直到这一日,午后,孙公公再次来访,脸上带着比平日更正式些的笑容:“女义士,王爷请您前往‘观星楼’一叙。”
来了!
心脏微微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爷在观星楼?”
“正是。王爷说,女义士这些时日潜心研读,想必对星辰古事兴趣颇浓。观星楼中收藏了些相关古物,或对女义士的研究有所助益,特请女义士前往一同鉴赏。”孙公公语气恭敬,眼神却透着一丝“你懂的”的意味。
萧烬终于要亮出部分底牌了。以“鉴赏古物”为名,实则是要进一步试探我对星辰之力的了解,也可能想观察星核与楼内之物的反应。
“有劳公公带路。”我起身,稍作整理,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穿过重重院落,越靠近北苑,守卫越显森严。明岗暗哨,阵法节点,星罗棋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多重防御阵法叠加的效果。观星楼并非孤零零一座楼阁,而是一组建筑群的核心。主楼高约七层,飞檐斗拱,形制古雅,以深褐色木材与灰白色石材构筑,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神秘。楼体表面隐隐有流光闪过,显然是铭刻了强大的防护与隐匿阵法。
楼前有一片以白色细沙铺就的广场,沙地上以黑色卵石镶嵌出复杂的星图阵列,与天空星宿隐隐对应。此刻虽是白天,但站在阵中,仍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星辰之力被汇聚引导。
孙公公在楼前止步,两名气息沉凝如渊、身着绣有星纹玄袍的老者无声出现,对孙公公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评估。他们并未阻拦,侧身让开通往楼内的通道。
“王爷在顶楼等候。女义士请自行上楼,咱家在此等候。”孙公公躬身道。
我独自踏入观星楼。
楼内光线并不昏暗,柔和的天光从特制的琉璃窗格透入,照亮了内部空间。一层极为开阔,立着许多青铜支架,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浑仪、简仪、星盘等天文仪器,有些造型古朴,显然年代久远。四壁则挂满了星图,从古老的盖天说、浑天说星图,到标注着数百星座的精细绢本,琳琅满目。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与旧纸气味。
我没有停留,沿着中央的木质旋梯向上。楼层越高,收藏的物品似乎越发“非常规”。二层陈列着许多奇异的矿石、晶体,有些自行散发着微光,隐隐有能量波动;三层则是大量与祭祀、星占、巫蛊相关的古老法器、玉琮、龟甲、筮草,阴森与神秘气息交织;四层开始出现更多残破的碑刻、玉简,上面刻满了难以辨识的古文字或符号,有些与血月祭坛上的扭曲符文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正统;五层则几乎全是书卷竹简,分门别类,浩如烟海。
越往上,那种苍凉的星辰之力感应就越发清晰强烈。袖中的星核早已变得温热,共鸣感强烈到我几乎要压制不住它散发的微光。我不得不稍稍调动心灯之力,包裹住星核,隔绝其过于明显的异动。
终于,踏上第七层。
顶楼空间比下面小许多,呈八角形,对应八方。八面皆是巨大的、可开启的琉璃窗,此刻窗扇微开,天风徐来,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王府乃至部分王都景色。楼顶内部没有多余的摆设,只在中央设有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摊开着一些卷轴和玉简。
萧烬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我,正遥望远方天际。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银线绣云纹的广袖长袍,少了些平日的沉肃,多了几分出尘之气。但那份渊渟岳峙的威仪,却丝毫不减。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微微一笑:“女义士来了。此处视野如何?”
“登高望远,胸襟为之一阔。王爷好雅致。”我走到案前不远处站定。
“雅致谈不上,只是此处清静,便于观星,也便于……思考一些事情。”萧烬走回案后坐下,示意我也坐。“女义士这些日子潜心研读,不知对星辰古事,可有所得?”
“略窥门径,受益良多。多谢王爷开放典籍。”我坦然道,“尤其是关于‘墟’之记载,与北漠古老灾异之描述,相互印证,令民女对那邪教所图,有了更深猜测。”
“哦?愿闻其详。”萧烬做出倾听姿态。
我将这些时日的阅读心得,结合自身经历,谨慎地说道:“民女推测,那北漠绝域深处,上古时应有一处‘墟’之裂隙。或有上古大能引动星辰之力陨落该处,形成封印,造就‘星陨之地’。血月邪教不知以何法得知此秘,试图以邪祭污秽星辰封印,逆转其力,甚至打开裂隙,召唤域外墟力或邪物降临。他们在圣坛所为,以及那试图召唤的‘饥噬之影’,皆与此有关。”
萧烬静静听着,手指轻叩案面,眼中光华流转:“与本王所查,及一些古老秘辛的记载,大致吻合。女义士果然心思敏锐。”他话锋一转,“那么,女义士以为,那块自圣坛带回的晶石,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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