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则例,十五税一,应纳税银十三两三钱三分。”陈禹翻开税册,“请出示入市契。”
扎西递上契纸,陈禹核对无误,提笔开税票:注明纳税人、货物、价值、税额、日期,盖税务司朱印,一式两联,一联交扎西,一联存底。
“税票收好,离市时凭票查验。”陈禹将税票递过,“下一个。”
一日下来,征课处收税银八十六两,开出税票二十七张。稽查处巡查市场三次,发现两起以次充好,罚银十两。账房处将税银入库、登记造册,账目清晰。
傍晚,孙文焕召集全体税吏。
“今日初征,诸位辛苦了。”他翻开账册,“共收税银一百五十四两,罚银十两,无一起纠纷,无一人举告。此乃开门红,然不可自满。明日,稽查处需增派人手,重点查验大宗货物估价是否公允;征课处须备足零钱,免让商贩久等。”
陈禹举手:“主事,今日有商贩问,若货物未售完,离市时可否按实售额补税?”
孙文焕沉吟:“此事章程未载。你记下,明日我请示将军,若可行,则增补条款:行商离市时,可凭税票与未售货物,申请核减退税。”
众人皆觉此议周全。
九月三十,首月征税期满。
互市中央旗杆下,孙文焕亲自主持账目公示。白布悬挂,墨字清晰:
“永明三年九月,灵州税务司共收:坐商年税(预收三分之一)银二百四十两;行商税银八百六十三两;市税银一百二十七两;罚款银十八两。总计税银一千二百四十八两。”
“另收商贾以粮抵税者,计粟米五百三十石。”
“支出:税吏俸禄三十六两;衙署杂项十二两。结余一千二百两整、粟米五百三十石,已全数入库。”
账目一目了然。围观商民啧啧称奇。
“真公示了!”“一千二百两……竟有零有整,看来无人插手。”
江南绸商赵老板抚掌:“老夫行商三十载,历经四朝,从未见税目如此明白、账目如此公开。灵州此法,可谓开一代新风!”
乌力罕更是直接,掏出五两银子塞给陈禹:“小兄弟,这月你替我核价公道,省了十两冤枉钱。这点心意——”
陈禹正色推回:“大叔,税吏不得收受商民分文。您若觉得好,下次带更多族人来交易,便是对税务司最大的支持。”
乌力罕一怔,哈哈大笑:“好!好规矩!下月我带二十车皮货来!”
消息传回将军府,林砚正与苏婉儿对弈。
听完孙文焕禀报,林砚落下一子:“一千二百两……不多,却是个好开端。关键在于‘明白’二字。商民不怕纳税,怕的是糊涂账、无底洞。”
苏婉儿轻声道:“听闻市井已有歌谣:‘灵州税,明白账;一张票,走四方。’”
“要的便是这个。”林砚抬眼,“孙先生,下月起,税票可稍作改动:加印一行小字——‘凭此票于灵州、云州、固原三城互市,享优先公证、减免一成市税’。”
孙文焕眼睛一亮:“将军是想……以税票为纽带,串联三城商路?”
“不错。”林砚推盘起身,“税制不只是收钱,更是定规矩、通脉络。灵州要强的,是一套让商民自愿遵从、因之受益的法则。今日税票能走通三城,来日或可走通天下。”
窗外暮色渐合,税务司衙署的灯火却亮至深夜。
陈禹伏案整理首月税票存根,按货物种类、商贾来源分类编号。税册上,一行行数字不仅是银钱,更是这座边城跳动不息的经济血脉。
而那张盖着朱印的税票,正悄然成为西北商路上最硬的“通关文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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