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银色光门那一瞬,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碾过。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还未散去,一股沉重粘稠、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便轰然灌入肺腑。
秦宇踉跄落地,脚下是坚硬粗糙的黑石路面。
灵界浓郁的灵气本该令人狂喜,此刻却如同滚烫的岩浆涌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狠狠冲刷着那道盘踞在脊椎深处的阴冷剑意!
“呃…噗!”
他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石板上,根本控制不住身体。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末的暗金污血喷溅而出,在乌黑石板上洇开刺眼的粘稠痕迹。
脊椎深处那道柳苍生留下的剑意被灵气一激,如同苏醒的毒蛇,疯狂噬咬骨髓,痛得他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死死托住他的肘弯。
苏清雪半步挡在他身前,冰蓝的眸子扫过眼前景象,寒意更甚。
黑石镇。
名字贴切得令人心头发沉。
目之所及,全是粗糙凿刻的黑色岩石堆砌成的低矮房屋,屋顶胡乱搭着风干的兽皮,在浓稠得化不开的灵气中散发着一股混杂血腥与腐坏的腥臊气味。
泥泞的街道上冻结着不知名的暗红污渍,几滩未干的血迹旁散落着断裂的兽骨。
空气里弥漫的灵气再充沛,也压不住那股子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亡命徒的凶戾。
几道身影无声地围拢过来,像嗅到血腥的鬣狗。
这些人大多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筋骨虬结,最弱的也散发着元婴期的灵力波动,化神气息更是随处可见。
角落里甚至盘踞着几道炼虚期的隐晦神念,如同毒蛇般在秦宇和苏清雪身上扫视,冰冷、平估,带着赤裸裸的贪婪。
“新来的?”一个炸雷般的粗嘎嗓音响起。
一个身高近丈、浑身肌肉如同铁水浇铸的光头巨汉分开人群,手里倒提着一把门板似的巨斧,斧刃上沾着尚未凝固的暗红肉糜。
他铜铃般的眼珠子先是在秦宇身上扫过,掠过那身破烂染血的道袍和萎靡气息,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即牢牢钉在苏清雪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垂涎。
“炼虚四重?嘿,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倒也算个小高手了。”
巨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斧头随意地扛上肩头,震落几点血沫,“可惜啊,伤得快咽气了吧?白瞎了这副架子。”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厚嘴唇,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雪,“小子,你这妞儿…啧啧,冰雕玉琢的,够味儿!卖不卖?老子出个好价钱,够你买几颗吊命的丹药!”
“滚。”
秦宇甚至没抬头,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破损的风箱里挤出来,轻飘飘地砸在泥泞的街道上。
空气瞬间凝固。
光头巨汉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凶光毕露:“小杂种!你他妈知道这里是什——”
最后一个字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秦宇垂落身侧的右手,食指毫无征兆地向前虚虚一点。
嗤!
一道细若牛毛、几乎完全融于浓稠灵气中的漆黑细线,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瞬间洞穿了两人之间数丈的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光头巨汉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为惊愕,那道黑线已精准无比地刺入他脐下三寸丹田气海的位置!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小镇的嘈杂。
巨汉壮硕如小山般的身躯触电般剧烈痉挛,雄浑的炼虚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疯狂倾泻、萎靡!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豆大的汗珠混杂着恐惧滚落,小山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瘫软在地,那把沉重的巨斧脱手砸在泥泞里,溅起一片污浊。
他蜷缩着,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只剩下惊恐万状的嗬嗬抽气声。一身炼虚初期的修为,竟被这一指硬生生吸走了近三成!
死寂。
方才那些蠢蠢欲动的贪婪目光瞬间冻结,如同被冰水浇透。
围拢的人群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一步,看向那个依旧半跪在地、咳着血沫的黑衣青年,眼神里只剩下惊骇和忌惮。
角落里那几道炼虚期的神念也猛地缩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
炼虚四重?一个重伤濒死、站都站不稳的炼虚四重,抬手就废掉了一个炼虚初期的三成修为?这是什么邪门的功法?!
“还有谁…想买?”秦宇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四周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虚弱,甚至带着咳血后的颤抖,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光头巨汉痛苦的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呵…咳咳…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笑声突兀地从街角阴影里响起,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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