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至尊!
四字如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秦宇神魂之上!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钉在那张醉醺醺的老脸上,心脏狂跳如擂鼓!
“前…前辈…”
秦宇喉咙干涩,脊椎的剑伤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疯狂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前什么辈!”老头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他,“杵在这儿当靶子很好看?跟上!”
他不再看秦宇,佝偻着背,踢踏着破草鞋,摇摇晃晃地朝小镇深处走去,仿佛刚才捏碎吞噬黑线的不是他。
秦宇与苏清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苏清雪冰蓝的眸子寒意更甚,周身散逸的凰气凝成细小的冰晶,将脚下泥泞冻出白霜。
她手臂发力,稳稳撑住秦宇,两人沉默地跟上那道邋遢的背影。
穿过几条更加污秽狭窄、弥漫着劣质灵酒与血腥混合气味的巷道,一座用巨大兽骨胡乱搭建的破屋出现在眼前。
几根粗壮的、带着腐朽肉筋的肋骨歪斜地杵着当门柱,屋顶覆盖着厚厚一层不知名巨兽的暗沉皮膜,在浓稠灵气中散发着一股陈年的腥臊和死亡气息。
门口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乌黑的骨片,上面用利器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大字——酒馆。
老头掀开当作门帘的破烂兽皮,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气、汗臭、血腥以及某种腐败甜香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
馆内光线昏暗,几盏兽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几张粗糙黑石桌旁,挤满了形貌各异的修士。
有人族,有身高近丈、皮肤如岩石的异族,也有浑身覆盖鳞片、气息阴冷的妖修。
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化神气息比比皆是,角落里甚至盘踞着几道炼虚期的隐晦波动。
喧嚣的划拳声、粗鄙的叫骂声、压低的神秘交易声嗡嗡作响。
当秦宇和苏清雪跟着老头踏入的瞬间,所有的声音像是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带着赤裸裸的审视、贪婪、忌惮和毫不掩饰的恶意,瞬间钉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秦宇那身染血破碎的道袍和萎靡气息,更是让不少目光变得蠢蠢欲动。空气骤然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们抠出来泡酒!”
老头沙哑的嗓子像破锣,骂骂咧咧地走到最里面一张油腻发黑的石桌旁,一屁股坐下,震得桌面灰尘簌簌下落。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那些被他喝骂后或悻悻低头、或目露凶光却不敢发作的修士,最终落在秦宇身上,咧了咧嘴:“坐!杵着当门神?”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几分。
那些目光虽未完全收回,却多了几分忌惮,馆内压抑的喧闹声又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秦宇在苏清雪的搀扶下缓缓坐下,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和脊椎深处的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忍着,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
老头屈起枯瘦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笃笃笃”敲了三下。
一个身材干瘦、眼珠乱转、修为只有元婴期的侏儒伙计麻溜地窜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酒老,您吩咐!”
“三碗‘烧刀子’,最烈的那种!”老头眼皮都没抬。
伙计飞快地应了一声,不多时,便端上来三个豁了口的粗陶大碗。
碗里是浑浊的暗红色液体,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着一股劣质灵草的味道直冲脑门,闻之欲呕。
老头端起自己那碗,咕咚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浑浊的眼珠透过酒碗上沿,落在秦宇苍白如纸的脸上:“喝!死不了人!这破地方的灵气跟刀子似的,你这身破洞,不拿点东西压一压,流血流到天亮就真成干尸了!”
秦宇没有犹豫,端起碗,刺鼻的气味冲得他眉头紧锁。
他屏住呼吸,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
“咳!咳咳咳!”一股灼热如岩浆、辛辣似刀割的液体猛地冲入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牵动内腑伤势,暗金色的血丝再次从嘴角溢出。
但紧接着,一股霸道的热流在胸腹间炸开,蛮横地冲入四肢百骸,竟将那无处不在的撕裂痛楚和脊椎深处阴寒剑意的噬咬,稍稍压制下去一丝!
“嘿嘿,怎么样?够劲儿吧?”
老头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口,浑浊的目光扫过秦宇和苏清雪,“两个天玄大陆来的雏儿,一头扎进这灵界边荒…胆子够肥。知道这是什么地界儿吗?”
他用沾着酒渍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圈:“灵界,九大域!”
指尖在圈中重重一点:“东域!”
接着快速移动:“西域!南海!北荒!中天域!”
每点一处,指尖都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仿佛那桌面就是缩略的疆域图。
最后,他的手指在圈外四个方位狠狠戳下,留下四个深陷的油腻指印:
“四大禁地——虚空深渊、死亡沼泽、太古神山、无尽海!别说你们这些小虾米,就算合道老鬼陷进去,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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