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挣扎着站起,拖着麻木的断腿,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黑色石碑。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是一座即将倾倒的太古神山。石碑散发出的暗金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开凿天地的肃杀意志。
他停在石碑前,仰望着那些流淌的暗金纹路。看不懂,完全看不懂。那些纹路在他眼中如同天书,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奥秘和令人心悸的力量。
“激活…怎么激活?”狗剩茫然地喃喃自语。他只是一个矿工,一个断了一条腿、背着濒死同伴、抱着个孩子的矿工。他不懂什么道痕,更不懂什么仙法。他只有手中这把镐,和一股绝不能死在这里的执念。
“狗剩哥…那…那上面…有…有镐…”二娃虚弱的声音响起,他指着石碑下方靠近基座的位置。
狗剩顺着二娃的手指看去。只见在那些复杂流淌的暗金纹路下方,靠近石碑底部的地方,有一个相对独立的、深深凹陷下去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赫然是一柄——**矿镐**!
镐尖向下,深深插入石碑基座!镐柄向上,线条古朴而苍劲!其形态,竟与狗剩手中紧握的兵骨青莲镐,以及矿车上那个刻痕图案——**一模一样**!
兵骨青莲镐的震颤达到了顶点!它传递出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就是那里!放上去!以血为引!以守护之志为火!点燃道痕!**
血?狗剩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血污的手。守护之志?守护不凡哥,守护二娃,守护还没找到的石头哥和柱子哥…守护所有一起从矿难里爬出来的兄弟!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狗剩的心头!所有的恐惧、疲惫、绝望,在这一刻都被这最朴素的执念点燃!他眼中爆发出矿工面对绝壁时那种豁出一切的狠厉!
“二娃…退后点…”狗剩嘶哑地说道,将二娃轻轻推到身后安全距离。他深吸一口气,拖着断腿,走到那矿镐印记前。没有犹豫,他伸出那只沾满血污、在之前爆发中隐隐泛起过古铜光泽的左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在了那冰冷的镐形印记凹槽之中!
同时,他将手中的兵骨青莲镐,镐尖朝下,对准那印记的镐尖位置,用尽最后的意志和力量,狠狠——**插了下去**!
嗡——!!!
当他的手掌和镐尖同时触及印记的瞬间,整个巨大的黑色石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暗金光芒**!
石碑上那些流淌的纹路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如同亿万条暗金色的狂龙在碑体表面奔腾咆哮!一股沉重、浩瀚、仿佛能开天辟地、涤荡万古污浊的磅礴意志,如同决堤的星河,顺着狗剩的手臂和镐柄,狠狠冲入了他的身体!
“呃啊啊啊——!!!”
狗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巨大痛苦与灵魂被洗涤般颤栗的咆哮!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远远超出了他这具凡人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投入熔炉的蝼蚁,全身的骨骼都在呻吟,经脉如同被滚烫的岩浆冲刷、撕裂!断腿处传来骨头彻底碎裂的剧痛!眼前瞬间被纯粹的金色光芒淹没,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紧按着印记的手,如同焊在了上面!紧握着矿镐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变形!不能松手!不凡哥需要知道的信息就在里面!二娃在后面!石头哥和柱子哥还在等着!
**守护!守护!守护!**
这唯一的信念,如同最坚固的磐石,在狂暴的力量洪流中死死钉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轰——!!!
石碑上的光芒骤然内敛!所有的暗金纹路瞬间停止了流淌,定格成一幅清晰的、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巨大图案!图案的中心,正是那柄插入大地的矿镐!在矿镐图案的上方,一行由纯粹暗金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而古朴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石碑表面:
**【净血矿髓,涤秽之源,存于祭坛心核。】**
**【欲启祭坛,需引路之血——薪火不绝,纯净之脉,燃于镐前!】**
薪火不绝…纯净之脉…燃于镐前?!
狗剩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瞬间读懂了那冰冷文字背后残酷的含义!
引路之血…薪火不绝…纯净之脉…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小脸苍白、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担忧的——**二娃**!
纯净之脉…是二娃?!燃于镐前…是要用二娃的…血?!来点燃这柄矿镐,开启祭坛?!
“不——!!!”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从狗剩喉咙里滚出!巨大的愤怒和悲怆瞬间冲垮了力量反噬带来的痛苦!他死死盯着那行冰冷的暗金文字,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和抗拒!
用二娃的血?!用这个他拼了命从矿难里带出来、从影鳞卫追猎中护下、从血苔侵蚀中抢回、纯净得如同水晶般的孩子的血?!去开启那什么狗屁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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