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躺在旁边,冰冷的身体毫无动静,眉心那片九转还魂草叶的光芒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暗红的晶化纹路如同狰狞的蛛网,悄然爬满了半边脸颊。星核碎片爆发的混乱引力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重新归于死寂。
桑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小小的身体沾满了灰尘和光梭崩碎后的光点。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擦伤,连滚带爬地扑到阿木身边,小手颤抖着探向阿木的鼻息。
微弱的、滚烫的气息拂过手指。
“阿木哥…还活着…”桑吉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又爬到林不凡身边,看到那蔓延的晶纹和林老大冰冷的身体,小脸上充满了无助。他紧紧攥着父亲的骨匕,茫然地看着这片狭小、黑暗、散发着浓重尘埃和岁月气息的空间。外面,虫群的“沙沙”声和隐约的幽冥波动,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他危机并未远离。
就在这时,桑吉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在几块坍塌石板的缝隙里,半掩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深蓝色鳞片**。鳞片边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着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水元气息和玄龟族的悲鸣意念**——正是之前数次冲击林不凡识海的那股波动!符箓曾与之共鸣!
“墨…璃姐姐的…”桑吉喃喃自语,他想起了阿木哥偶尔提起的名字。他小心翼翼地扒开碎石,将那片染血的鳞片捡了起来。鳞片入手冰凉,血迹早已干涸发硬,传递来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哀伤,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驮碑海正在发生的惨剧。
桑吉紧紧握着这片冰冷的鳞片,仿佛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阿木哥昏迷了,林老大命悬一线,外面是无穷的虫子和幽冥追兵…他该怎么办?
***
与此同时,死漠边缘,流沙集外围,“鬼哭岩”区域。
一道缠绕着黑气、踉跄奔逃的血影猛地从一片风化的怪石嶙峋中冲出,重重摔在滚烫的沙地上,溅起一片黄尘。
是疤爷。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神殿废墟时更加凄惨。半边身体焦黑,那是被净化晶核反噬的灼伤;肋下那道被幽冥傀儡乌光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黑色冰晶,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死气;最恐怖的还是他的右手——掌心处,那块被幽冥侵蚀的龟甲残片,竟然如同活物般,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龟甲边缘的裂纹蔓延到了他的手掌上,污秽的黑色粘液如同活体脓疮,在他的皮肉下鼓胀、流淌。那些扭曲的鬼脸更是直接浮现在他的手背和手臂皮肤上,无声地哀嚎、挣扎,每一次蠕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疯狂侵蚀着他的神智。他感觉自己的右手乃至半个身体,都在被这鬼东西同化!
“呃啊…该死的…东西…”疤爷蜷缩在沙地上,痛苦地翻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尝试运转灵力去压制,但灵力甫一接触那龟甲,便被污秽的幽冥死气瞬间吞噬、污染,反而加剧了反噬的痛苦!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他知道,再不找到办法压制这反噬,他要么彻底疯掉,要么变成一具被幽冥操控的行尸走肉!
就在疤爷被剧痛折磨得意识模糊之际,一阵急促的、带着流沙集特有口音的对话声,伴随着驼铃声,由远及近传来。
“快!这边!刚才那股邪门的黑气波动就是这边传来的!肯定是幽冥殿的杂碎!”
“妈的,沙泉寨那边刚被虫子啃光,幽冥殿的爪子就伸到流沙集边上了?真当我们荒沙盟是泥捏的?”
“都打起精神!黑蝎帮的兄弟在前面探路,发现了个重伤的家伙,像是…像是‘疤爷’?”
疤爷?!
蜷缩在沙地阴影里的疤爷,浑浊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荒沙盟的人?还有黑蝎帮?
他强忍着剧痛,扭曲的脸上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屈辱、算计、狠戾。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落在荒沙盟手里绝对没好下场!但…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利用他们!利用他们对幽冥殿的敌意!
疤爷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混杂着痛苦和“惊喜”的表情,用尽力气朝着声音方向嘶声喊道:“是…是荒沙盟的兄弟吗?!救我!我是疤爷!我…我知道幽冥殿的大秘密!还有…万川商会…他们勾结幽冥…要害死所有人!”
他的声音嘶哑凄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揭露阴谋的急切,将一个被幽冥殿追杀、拼死带回惊天秘密的“义士”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脚步声和驼铃声迅速靠近。几个穿着荒沙盟制式皮甲、手持弯刀的彪悍修士出现在沙丘上,警惕地看着下方蜷缩在阴影里、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疤爷。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锐利的中年汉子。
“疤爷?真是你?”刀疤汉子看着疤爷那嵌入血肉的恐怖龟甲和布满鬼脸的手臂,瞳孔微缩,脸上充满了惊疑,“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幽冥殿的秘密?万川商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