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霉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如同跗骨之蛆,钻进废弃储藏室的每一个角落。林不凡背靠着一堆散发着铁锈和尘土气息的破旧木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的剧痛。后背被空间乱流和裂骨刀芒撕裂的伤口,在独狼粗糙包扎的布条下火辣辣地灼烧,布条早已被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浸透,呈现出暗红的色泽。经脉深处,星核碎片撕裂空间的反噬如同沉寂的火山,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阵阵隐痛,与阿木手臂上那道焦黑伤口散发的幽冥死气内外交攻,折磨着他的神经。
“咳…咳咳…”他压抑地咳了几声,喉头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生生造化丹赋予的强大恢复力,在这血祭岛沉渊之底无处不在的幽冥死气侵蚀下,如同逆水行舟,艰难地抵抗着伤势的恶化。他低头看向躺在旁边草垫上的阿木。
阿木依旧昏迷,脸色灰败得如同蒙尘的石膏。胸口的幽冥掌印在沉渊浓烈的死气刺激下,如同蛰伏的毒蛇,黑气在皮肤下缓缓蠕动,虽被生生造化丹的残余药力死死压制,没有继续蔓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更糟糕的是他右臂那道被裂骨刀芒擦过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焦黑,惨绿色的幽冥死气如同活物,正顽强地侵蚀着周围相对完好的血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正缓慢地向肩头爬升。没有归源液,没有水元晶石,单靠阿木体内那点被动抵抗的净化本源和低劣的止血草药,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桑吉跪坐在阿木身边,小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他用一块相对干净的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阿木额头渗出的冷汗和伤口边缘渗出的黑黄色脓液。他怀中的天工罗盘残片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银光,盘面上代表血祭岛核心的星辰依旧散发着刺目的红光,如同滴血的心脏,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储藏室另一头,独狼靠坐在一堆生锈的金属桶旁,仅存的右手紧握着那柄缺口遍布的长刀,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狭窄入口外的动静。他带来的三个荒沙盟汉子,一个靠在门边警戒,另外两个则疲惫地坐在地上,默默啃着干硬的肉干。气氛压抑而沉重,只有咀嚼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震动——那是血祭仪式核心传来的能量余波。
“独狼前辈,”林不凡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裂骨…还有那些幽冥守卫,可有追来的迹象?”他必须确认追兵的情况。
独狼收回目光,看向林不凡,眼神复杂。“暂时没有。那道裂隙被血祭爆发的能量冲击,空间紊乱得厉害,短时间内,化神期也不敢轻易穿行。裂骨那老狗,要么被挡在外面,要么就得绕道从幽冥殿控制的‘骨桥’过来,没那么快。”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至于沉渊之底的守卫…哼,刚才那波能量冲击,够他们喝一壶的!估计都缩回去守核心祭坛了。正好方便我们行动。”
林不凡微微点头,心中稍安,但警惕未减。裂骨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他看向独狼,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前辈,关于疤爷…您可知他如今的下落?幽冥殿对他如此器重,想必…”
“疤爷?!”独狼眼中瞬间爆射出刻骨的仇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叛徒!”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沙蝎老大待他如手足!他却勾结幽冥殿,里应外合,血洗了我们在流沙集的据点!老大…老大被他亲手偷袭,打入了幽冥殿的‘化魂池’…神魂俱灭啊!”
化魂池!林不凡心中凛然。那是幽冥殿处置重犯、炼化神魂的恐怖之地!
“疤爷现在…哼!”独狼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冰冷,“靠着幽冥殿的撑腰,已经掌控了荒沙盟残余的大部分势力!他打着‘主和’的旗号,实则成了幽冥殿的一条疯狗!听说…他最近正拿着从墨家那里抢来的什么‘龟甲碎片’,带着幽冥殿的高手,在‘流沙海眼’附近折腾,好像是在破解什么上古封印…呸!不过是幽冥殿想利用他当探路的炮灰罢了!”
龟甲碎片!潮汐之钥!林不凡和桑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疤爷果然在利用此物!流沙海眼…那似乎是荒沙盟传说中的一处绝地?幽冥殿的目标是什么?
“龟甲碎片…流沙海眼…”林不凡咀嚼着这两个词,心中疑窦丛生。幽冥殿为何对那里感兴趣?难道与灵界真相有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那个荒沙盟少年——岩风,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不凡,又落在昏迷的阿木身上,尤其是在阿木手臂那道狰狞的焦黑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但很快,他又低下头,恢复了那副沉默阴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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