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南鸢尾花商城,二楼,“鸢尾”定制服装廊。
宋薇的工作室里,她将一支手指粗细、装着淡蓝色透明液体的玻璃针剂管,轻轻放在铺着城市地图的桌面上,推向林芷萱。
“汉斯——就是我那位药理专家朋友——根据你提供的清单,逆向推导并紧急合成的。”宋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尽管工作室隔音极好。“这不是万能解药,但能显着干扰那种混合神经控制药物的受体结合,减缓甚至部分逆转其对高阶认知功能的压制。简单说,如果能在陈丽容下次被注射‘重置’药剂后不久,及时给她用上这个,可能……只是可能,能为她争取到一丝清醒的窗口,或者至少,阻止她滑向更深的空白。”
芷萱小心地拿起针剂管,冰冷的触感透过玻璃传来。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流转着微弱的光泽,仿佛封存着一线生机。“如何使用?剂量?”
“肌肉注射。汉斯计算了安全上限,这一管的剂量足够。关键是时机——最好是在她刚接受完‘深度重置’注射,药物开始起效但尚未完全巩固神经抑制的时候。还有就是,”宋薇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手指敲了敲桌面,“绝对,绝对不能在伊甸园内部的监控下,或者被任何医护人员、训练师看见。一旦被发现,不仅陈丽容立刻会被转移或‘处理’,你也会陷入极度危险。携带、保存都要万分小心。”
芷萱点了点头,将针剂管仔细地放进特制手包一个带有缓冲夹层的暗格里。那里已经躺着一支伪装成口红的录音装备和那副战术指挥耳机。她的“装备”越来越专业,也越来越沉重。“我明白。下次‘检查进度’,我会找机会。”
“另外,”宋薇补充道,“汉斯也分析了张小凤和李小花用的‘恢复方案’。那些药相对常规,目的是‘安抚’而非‘摧毁’。他给了几个营养补充剂方案,副作用小,不容易被察觉异常。资料在这里。”她递过一个加密U盘。
带着针剂和新的希望,芷萱再次踏入了伊甸园。甜腻的空气依旧,但她的心境已不同。她先是例行公事地“检阅”了张小凤和李小花的“恢复训练”。
情况确实如莱纳斯所说,在“科学”的训练和药物控制下,两人的表面状态“改善”了许多。她们已经能完成更复杂的指令序列,比如按顺序整理物品、进行简单的对话应答(虽然内容刻板)、甚至表现出基本的礼仪姿态。眼神里的空洞麻木似乎淡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芷萱不安的东西——一种被强行嵌入的、机械般的“正常”。
尤其是张小凤。
在一次模拟“为主人递茶”的训练中,当训练师故意将茶杯放得略远、需要她多走几步时,张小凤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呼吸似乎急促了半分。虽然她立刻按照指令完成了动作,姿态标准,但那瞬间泄露出的细微躁动,像平静湖面下突然窜过的一尾不安的鱼,没能逃过芷萱的眼睛。
那不是恢复生机的躁动,而是被压抑的本能、残留的羞耻感或痛苦,与强加于身的“顺从程序”发生冲突时产生的摩擦。这种内在的冲突,远比完全的麻木更危险,它消耗心力,可能导向突然的崩溃或……更极端的爆发。芷萱想起了她上次看到的,张小凤无意识抠挖项圈下皮肤直至出血的情景。那颗痛苦的心灵,正在这虚假的“恢复”土壤下,带血挣扎。
结束对张、李二人的观察后,芷萱以“咨询女性健康问题”为由,再次来到了莉亚·沃尔夫医生的办公室。这一次,她带了一盒精致的日本手作和果子作为小礼物,姿态更加随意亲近。
莉亚依旧专业而疏离,但对芷萱反复表现出的、对“自己人”健康状况的过度关心(在莉亚看来),似乎少了一丝最初的纯粹公事公办,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耐性?或许是她认为这位“维克多夫人”只是过于紧张她的新“财产”。
交谈从张小凤刚才表现出的那丝“躁动”开始。林芷萱担忧地问:“医生,我看X-014今天似乎有点……不在状态?是不是药物需要调整?我非常不希望她们有任何不稳定因素。”
莉亚看了看监控回放(芷萱特意指向那个瞬间),推了推眼镜:“短暂的注意涣散和情绪波动,在重建期是常见现象。我们的药物方案包含了稳定情绪的组分,但重塑行为是一个过程,会有反复。只要总体趋势向好,轻微的波动可以观察。如果您实在担心,下次可以适当微调镇静成分的剂量。”她的回答严谨,留有余地。
话题不知不觉地,被芷萱引向了更私人的领域。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无奈:“有时候真羡慕医生这样的专业人士,能冷静地处理一切问题。不像我,面对一些……更私人的难题,总是束手无策。”
莉亚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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