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芷萱却无法感到轻松。那些证据,一旦拿到就本该交给警方,用法律去制裁罪恶。而维克多却想拿来交换个人利益!想起金皇娱乐城的经历,那和逼良为娼的行为,就算不是维克多的命令,他也是知情者,作为大股东,他似乎也没有去制止!
过去的无法改变,但现在有一个巨大的、沉甸甸的道德困境,如同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
她抬起头,看着维克多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声音有些发紧:“维克多,你知道你父亲的那个计划,意味着什么吗?在婚礼上绑架金敏俊夫妇和金凤珠、维克托——这意味着,当我们突袭伊甸园的时候,庄园那边,很可能正在发生一场血腥的绑架,甚至……可能是屠杀。金家的人,可能会死。”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如果我们按照你的计划行动,就等于……我们利用了这场可能发生的灭门惨剧,作为我们行动的掩护和机会。我们默许了它发生,甚至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它(因为你的假意参与让你父亲更坚定地执行)。我们……是在用金家至少四条人命,来换取我们救出张小凤、李小花、陈丽容的机会……以及你未来的‘筹码’。”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电子白板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维克多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天气现象。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是他们的战争。我母亲选择了她的娘家,不惜掏空霍亨索伦来供养金家。我父亲选择了最极端的报复,不惜毁掉一切。他们早已划下了战线。”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冰冷的锥子,刺向芷萱眼中那显而易见的挣扎:“我选择了自己。伊甸园里的罪证,是我未来安身立命、摆脱棋子的可能。你要救的人,是你的执念。我们的目标在伊甸园,不在婚礼现场。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阻止一场我们根本无法阻止的家族仇恨总爆发。即使我们放弃行动,跑去警告金家或我母亲,结果会怎样?打草惊蛇,我父亲会提前发动,或者改变计划,更加隐秘难防。而我们,将永远失去突袭伊甸园的最佳时机,张小凤、李小花会继续戴着项圈被‘训练’,陈丽容会在药物中彻底变成空白。你愿意用她们三个,去赌一个很可能无效的、阻止另一场悲剧的可能性吗?”
他的话像冰水,浇灭了芷萱心中那簇微弱的、关于“阻止更大悲剧”的理想主义火苗。他说的残酷,却是现实。他们力量有限,目标明确,无法扮演拯救所有人的上帝。
可是,默许……甚至利用一场可能发生的血腥绑架(乃至谋杀)作为自己行动的垫脚石……这真的可以吗?为了救三个人(甚至可能救不出陈丽容),而将另外几个人的性命置于极高的风险之下,并冷眼旁观?
林芷萱的内心如同被撕裂。一边是张小凤麻木眼神中偶尔闪过的痛苦火星,是陈丽容在药物地狱中无意识的蜷指,是李小花绝望的泪水;另一边,是金凤珠那张虽然讨厌却鲜活的脸,是未曾谋面的金敏俊夫妇……是活生生的人命。
她痛苦地闭上眼。作为一名前军人,她受过“代价”和“抉择”的教育。但那些代价是关于任务和战友,从未如此直接地涉及用无辜者(尽管金家也非全然无辜)的性命风险,去交换另一些受害者的生机。
“没有完美的选择,指挥官。”维克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同为抉择者的理解亦或是嘲讽,“只有取舍。我选择了我的路。现在,你需要选择,是否继续合作,执行这个计划。或者,退出,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尝试……但时间不多了。婚礼,就在不久后。”
林芷萱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之前的挣扎和痛苦,逐渐被一种沉重的、近乎绝望的清明所取代。她看着白板上那个清晰的“暗渡陈仓”计划,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塔楼上那个疯狂的父亲,看到了婚礼可能发生的血色……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计划……继续。”
为了伊甸园里那些即将彻底沉沦的灵魂,她背上了默许另一场悲剧可能发生的十字架。正义的代价,从未如此具体,如此冰冷,如此……沾满未染而先知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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