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凤的神智恢复，一度让芷萱感到兴奋和鼓舞，但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景象，看着痛苦的张小凤，她的心也在刺痛，正要开口安慰。
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张小凤用尽最后力气，猛的向前冲去，这一次，她瞄准的是镜面裂纹最密集的中心，是自己鲜血染红的那片倒影。
“不——！”芷萱扑过去，却只抓住了她的一片衣角。
“砰——哗啦——！！”
镜墙轰然碎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如雨般溅射。张小凤的身体软软倒下，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一块巨大的三角形镜片深深嵌入了她的颈侧动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迅速染红了地上亮晶晶的碎片。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迅速扩散。最后凝固在眼中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彻底的空洞，以及一丝诡异的……嘲弄。不知是嘲弄命运，嘲弄施害者，还是嘲弄那个曾经做着“贵族新娘”美梦的、愚蠢的自己。
整个房间死寂。只有鲜血汩汩流淌的细微声响。
队医冲上前急救，但很快停下动作，沉重地摇了摇头。
芷萱跪倒在血泊旁，手指悬在张小凤逐渐失去温度的脸颊上方，颤抖着，却无法落下。防毒面具后，她的视线瞬间模糊。这不是她预想过的任何一种结局。她以为会遭遇抵抗，会经历苦战，会面临拯救的艰难，却从未想过，拯救本身，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虚假的美梦被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戳破，当意识到自己为之忍受一切屈辱的“未来”根本不存在，灵魂便再也找不到苟活的理由。
张小凤用最决绝的方式，控诉了整个将她诱骗、驯化、物化的“镀金牢笼”体系。她的血，染红了伊甸园的镜墙，也染红了芷萱手中那本不存在的“拯救名单”。
“……带上她。”芷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陆峰默默点头，示意两名队员用裹尸袋小心收敛遗体。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沉重。
与此同时，伊甸园地下二层，服务器机房。
这里的战斗同样短暂而残酷。仅有的几名清醒的技术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B队精准的消音射击放倒。维克多·金·霍亨索伦站在机房中央，看着那一排排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存储着伊甸园所有核心罪证的服务器阵列，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专注。
“老板，主控台已控制，所有数据通道已锁定，备用电源已切断。”B队队长报告，“物理服务器和备份磁带库就在这里。财务账本的纸质原件在隔壁保险库，指纹和虹膜锁，但我们可以爆破。”
“拷贝所有数据到移动硬盘，同时准备销毁原始服务器。”维克多下令，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纸质账本全部带走，一片纸也不能留下。遇到任何抵抗，格杀勿论。至于那些‘货物’……”他顿了顿，“不必理会。我们的目标只有这些机器和文件。”
“明白。”
队员们迅速行动。专业的数据拷贝设备接入，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爆破组开始在保险库门上安装定向炸药。
维克多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客户名单、交易记录、监控视频索引、医疗实验数据、甚至包括部分欧洲政要和商界巨贾的“特殊癖好”档案。这是一座足以引爆欧洲上层社会地震的黑暗数据库。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是他的筹码。是他脱离棋子命运，通往真正权力桌的入场券。
……
二十分钟后，伊甸园主入口大厅。
两支队伍汇合了，气氛却诡异得紧绷。
A队队员带着昏迷的李小花（已注射镇静剂）、被担架抬着的陈丽容，以及那具装在裹尸袋里的遗体(张小凤)。队员们脸上有疲惫，有沉重，有未散的硝烟味。
B队队员则押送着几个沉重的防震箱，里面是服务器硬盘和成捆的纸质账本。他们眼神锐利，戒备森严，将箱子围在中央。
林芷萱和维克多站在大厅中央，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芷萱已经取下防毒面具，脸上沾着灰尘和一点不知何时溅上的、属于张小凤的血迹。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维克多。
“你要的人，我帮你救出来了。”维克多先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虽然死了一个，但至少带出了尸体。我完成了我的承诺。”
“罪证呢？”芷萱问，声音紧绷，“复制一份，交给宋薇，送国际刑警总部。这是我们说好的。”
维克多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说好的？芷萱，我们说好的是交易。我助你救人，你助我达成我的目标。现在，我的目标刚刚完成一半。” 他指了指那些箱子，“这些是我的护身符，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甚至反戈一击的根本。交出去？复制？然后让国际刑警那些官僚和欧洲各国政府扯皮几年，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或者被某些势力中途截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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