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伊甸园的空气死寂得反常。
没有往日的甜腻香氛,没有训练师的呵斥,没有痛苦的呜咽。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堡方向的爆炸闷响。林芷萱带着A队如幽灵般穿过装饰奢华却冰冷的长廊,防毒面具后的呼吸声在通讯频道里清晰可闻。
“前方左转,生活区通道。”陆峰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低沉平稳。他率领的一小组在前方交替掩护推进。
通道两侧,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名身穿伊甸园黑色制服的保安瘫坐在墙边,头歪向一侧,嘴角流出涎水,胸膛微弱起伏——莉亚·沃尔夫的“缓释药剂”显然发挥了作用。他们手中的电击棍和胡椒喷雾散落在地。
“队长,补枪吗?”一名A队队员低声询问,枪口指向昏迷保安的额头。在战场上,留下活口意味着潜在威胁。
陆峰停顿了一瞬,看向芷萱。隔着防毒面具的目镜,林芷萱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询问。
“不必。”林芷萱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金属质的冰冷,“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处决。他们的状态没有威胁,节省弹药和时间。”她内心却绷紧了一根弦——维克多的B队在做什么?按照计划,他们应该负责外围清场和压制可能的抵抗。但一路走来,除了这些被药倒的守卫,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击,甚至没有看到B队活动的痕迹。
“明白。”陆峰挥手,小队继续前进。队员们快速而安静地越过昏迷的守卫,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生活区的门禁系统已被提前破坏。陆峰用液压钳剪断最后一道电子锁,厚重的隔音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个布置得——狗窝!安装着铁栅栏和监控探头的房间。空气里有灰尘、消毒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长期囚禁的绝望气息。这里的分房间关着,身穿狗服,被狗链拴着的女人——“贵妇狗”。
房间里还有狗尿味,是真正的狗尿!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陆峰还是感觉到恶心!
在走廊尽头的几个房间里,他们找到了人。
李小花蜷缩在房间角落,身上还穿着那套灰色的训练服,脖颈上的镀金项圈在战术手电的光束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她双手抱膝,脸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发抖。当陆峰小心翼翼靠近时,她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映出手电的光芒,却没有聚焦。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唾液从嘴角流下。
“编号X-009,生命体征稳定,但认知功能严重受损。”队医快速检查后低声报告,“需要镇静剂才能安全移动。”
林芷萱的心揪紧了。她蹲下身,用中文轻声说:“小花,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没有反应。李小花只是呆呆地看着虚空,手指神经质地抠着项圈下的皮肤,那里已经溃烂发炎。
“项圈是电磁锁,需要专用钥匙或强力破拆。”陆峰检查后说,“强行拆除可能伤及颈椎。”
“找到钥匙或找切割工具。”芷萱下令,同时起身,“陈丽容和张小凤呢?”
“最里面的隔离间。”
隔离间的门更加厚重,需要密码和虹膜双重验证。但莉亚提前给的权限卡和伪造的虹膜片起了作用。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涌出。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顶部一盏发出惨白光芒的LED灯。陈丽容依旧被束缚在那张特制的金属躺椅上,黑色眼罩和隔音耳塞仍在,但身上的灰布裙被换成了干净的病号服。她的身体不再抽搐,只是静静地躺着,胸膛微微起伏,仿佛一具精致的标本。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着平稳但过于规律的波形——那是强效镇静剂作用下的结果。
林芷萱快速上前,检查她臀部的注射点。痕迹几乎消失,无法判断“解药”是否起了作用。她轻轻取下陈丽容的眼罩和耳塞。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紧闭着,眼窝深陷,睫毛毫无生气地搭在苍白的皮肤上。
“生命体征平稳,但神经活性被抑制。”队医检查后,“移动有一定的风险。”
“带上所有能带的设备,小心搬运。”芷萱咬牙。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是张小凤的房间。
当芷萱冲进去时,看到的情景让她血液几乎凝固。
房间比其他房间稍大,有一面巨大的、从天花板到地面的镜墙——那是“仪态训练”的一部分。张小凤站在镜前,身上穿着一件白袍。她脖颈上的镀金项圈在镜前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她在看镜中的自己。目光盯着自己的脸,“东……亚,”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随即触摸到脖顼上的狗圈,浑身在颤动,“狗!”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里面倒映着镜中那个消瘦、苍白、脖子上套着金色枷锁的女人。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生锈齿轮开始转动的认知,在她脸上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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