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如同被墨汁浸染般逐渐暗淡,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朦胧的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即将破晓。
城堡内的狂欢却丝毫未减,血族们依旧沉浸在权力更迭的兴奋与喧嚣中,觥筹交错,低语谈笑,没有人注意到,宴会厅角落那片最深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声音很轻,像是晚风拂过树梢,却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人就贴在自己耳边低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的背面可能会有一个笼子……”
我心头一凛,猛地转身望向声音来源处。
然而,声音并非来自角落,而是从宴会厅高耸的穹顶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那雕花繁复的穹顶横梁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他身着一袭纯白色的和服,衣料在摇曳的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衣摆随意垂下,如同流泻的月光。一头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在发尾处用一根鲜红的丝带松松束起,红与白的对比格外醒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对巨大的、纯白色的羽翼,此刻正轻轻收拢在身后,羽毛细腻如雪,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
而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素白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像是两轮悬在夜空中的冰冷月亮,深邃得让人望不见底。
鸦。
我的呼吸骤然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长白山一别后,我曾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存在。他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模糊的记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但现在,他就出现在血族的集会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笼子后面会不会有一个监视者呢?”
鸦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他从横梁上轻盈跃下,背后的白色羽翼豁然展开,如同巨大的伞盖,在落地前轻轻一振,便缓冲了下坠的力道,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所有血族都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瞳孔中闪烁着惊惧与戒备。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鸦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神圣与危险并存的矛盾感,纯净中透着凛冽,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仿佛面对的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存在。
威尔几乎是瞬间挡在了我面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做出了最标准的防御姿态,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警惕的火焰。
“不论你想做什么,”威尔死死盯着鸦,声音冰冷如霜,“都不会得逞。”
鸦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的银色眼睛似乎眨了眨,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没有理会威尔的警告,目光轻易地越过他,径直落在我身上。
那双银色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与隔阂,直接看到我的灵魂深处,将我所有的思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情绪交织翻涌:
意外——他怎么会出现在欧洲?出现在血族的集会上?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惊慌——长白山那次短暂的交手,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连他的实力深浅都看不透。如今虽然我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但面对鸦,心底依然没有半分把握。
困惑——他曾说过,我和他是“同类”。那种古怪的吸引力和莫名的探究欲,让我既感到不安,又忍不住想靠近,这种矛盾的感觉始终萦绕不去。
恐惧——是的,恐惧。鸦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的目的扑朔迷离,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未知的危险,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人无法安心。
这些情绪在我心中交织碰撞,让我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
路西法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我身边,他先是看了看鸦,又转头看了看我,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林峰,看来你的情债欠了不少啊……连这种级别的存在都找上门来了。”
“他不是——”我下意识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什么呢?
说鸦不是我的“情债”?但那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联系,又确实存在。
说我们只是敌人?但鸦从未真正伤害过我,甚至在长白山那次,他还变相地“帮”了我一把。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任由路西法误会。
鸦似乎轻笑了一声——隔着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声轻笑却清晰可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迈开脚步,缓缓朝我走来。
威尔立刻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但丁鸦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炫目的法术痕迹,甚至没有一丝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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