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瞧不上?”萧恪侧首,瞥见那抹移动的影子,眉峰一挑。
萧独夫淡淡扫去一眼:“翻不起浪。”
“这便是孤与大哥的差别了。”萧恪轻叹,“你背后站着无双城,自然睥睨众生;而孤——”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只能亲手把门推开,迎每一个肯叩响的人。”
“虚情假意。”萧独夫嗤笑。
萧恪耸肩一笑:“或许吧。但这一回,孤是真心实意,亲自来接。”
“嗯?”萧独夫眯起眼,再度望向官道,眉头悄然蹙起,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疑惑。
紫禁南城外。
官道之上。
“公子爷,您真信三皇子萧恪是诚心相邀?我听闻这次夺皇之争,跟从前封王不同——八方势力,个个藏着先天高手啊……”
说话的是个矮壮汉子,面相粗粝,眼神却透着谨慎,一边张望那座巍峨巨城,一边压低嗓子。
队伍中央,白马驮着一位俊逸公子,身姿挺拔,气度沉静。
他左右近身,各立一名女子:左绿右红,裙裾随风微扬。
再往外,则是四条精悍汉子,步履沉稳,目光如鹰。
“咱们代表江南武林,去一趟,不过是个姿态。”年轻公子语气平静,不疾不徐。
“唉,谁能想到,那个整天念经的小和尚,竟是当今九皇子,修为还早早迈进了先天门槛!”右侧那名虬髯壮汉摇头感慨。
“见了面,我得揪着他问一句——王姑娘到底被他藏哪儿去了?”绿衣女子掩唇低语,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这支队伍,正是慕容复一行人无疑。
来到紫禁南城门前三十余丈,慕容复翻身下马,声音清越如裂云,朗声道:“姑苏慕容复,特来拜见三殿下!”
门前候着的三殿下萧恪,当即疾步迎上,眉梢带笑,语气热络:“慕容公子千里驰驱,风尘仆仆,实在辛苦!”
城门左侧,天外天一众高手脸色齐齐一僵,眼神古怪得几乎凝成实质。
在他们眼里,慕容复这一行人——弱得像刚离巢的雏鸟,连扑腾都费劲。
随便挑出一个,抬手就能碾碎整支队伍。
可萧恪这副殷勤备至的模样,叫人摸不着头脑:图什么?
无双城众人只觉荒谬,而慕容复这边,却如沐春风,倍感体面。
“殿下言重了。”慕容复心头微动,察觉异样,言语愈发谦和。
“哈哈,言重什么?”萧恪爽朗一笑,伸手便挽住慕容复胳膊,亲热得如同故交,一路并肩入城。
“眼下山雨欲来,慕容兄竟能星夜兼程赶至紫禁城助孤一臂之力——孤昨夜激动得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啊!”
他引着慕容复一行穿门而入,只把大皇子萧独夫晾在原地,满脸错愕,怔若木鸡。
近看之下,萧独夫心中更是一沉:这一行里最强的慕容复,不过绝世境中期而已。这般修为,在皇位之争里,怕是连站稳脚跟都难。
此时,正蛰伏于囚天鼎中闭关的小和尚,浑然不知故人已踏进紫禁城。
他尚未死心,一分一秒都不愿虚掷,只把全部心神铆在修行之上。
将近午时,小和尚双目骤然睁开,瞳底掠过一道幽冷异芒——
有人在掘朱雀大阵!
不止一人,而是四面八方、深埋地下的数十道身影,正悄然凿击朱雀大阵的外围枢纽。
“朱无视……这是要断根?”小和尚心念电转,瞬间锁定了幕后黑手。
虚明静默片刻,脑中浮起前世所知的朱无视——阴鸷、冷酷、野心如火,从不讲半分情面。
“如此精准拆解外围,摆明不想给新君留半点倚仗。”
他低语一声,眉峰悄然拢紧。
眼下对方尚在边缘试探,核心阵眼未动,对他影响有限。
可对方能如此熟稔地定位外围节点,说明对朱雀大阵早有研究。
哪怕寻不到全部中枢,撬开几处要害,也绝非难事。
一旦核心受损,他的元神将遭重创,轻则根基动摇,重则当场溃散。
这也是他从未想过靠蛮力从外破阵脱身的主因之一。
如今,朱无视显然不在乎他死活。
“该不该现身阻拦?”虚明眸光微滞。
朱雀大阵是他立足紫禁城的最大凭依。若被毁得七零八落,优势顷刻瓦解。
尤其若对方再往深处挖——那伤的,就不只是阵,更是他本人。
但此刻冒头,等于自曝软肋;强行出手,更可能逼得夺皇之战提前爆发!
届时,他面对的,就不是朱无视一人,而是整个漩涡中心。
“罢了!再躲一日,功力也涨不了几分,不如趁势杀出!”
虚明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微动,身形已如鬼魅般闪现在紫禁西城一座磨坊之中。
“朕本无心染血,偏有人步步紧逼,非要逼朕开杀戒。”
话音未落,袖袍轻拂,满室飞尘尽染猩红。
右足猛然顿地,轰然震起漫天雪白面粉——
地下密道应声塌陷,其中伏兵尽数碾作腥稠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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