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邀月如此。
所有熟识虚明的人,此刻全都愣在原地,脑子发空——那个运筹帷幄、冷眼观世的九殿下,怎会露出这般没心没肺的憨样?
若论全城最瞠目结舌者,非萧恪莫属。
毕竟整座紫禁城里,除了虚明,就只有他亲眼见过这五位“杂役师兄”在柴房劈柴、在灶台烧火、在后山挑水的样子。
“孤槽!孤槽!孤槽——!!!”
萧恪看清虚通、虚真五人真容的瞬间,舌头打结,只剩这一句粗话在喉头翻滚。
再瞥见虚明又哭又笑、傻乐如稚子的模样,更是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母妃,孤没眼花吧?那真是小九?”他扭头望向青妃,嘴唇微颤。
“是他。”青妃莞尔,“小九啊,真招人疼。”
“招人疼?”萧恪脸皮一抽,心道您嘴里这‘招人疼’的小九,上回抽我筋时可半点没手软!
紫禁城上空。
五十七
虚通、虚真等五人迅速聚拢到虚明身旁,六张面孔上全浮着难以抑制的振奋。
“小师弟,多大岁数了,还抹眼泪?”虚真眉眼弯弯,打趣得毫不留情。
虚明顿时面皮发烫,耳根都烧了起来,难得地又窘迫了一回。
“能帮上小师弟,心里踏实!”大师兄虚通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
“可不是嘛!”其余四僧齐齐点头,声音透着由衷的欢喜。
虚明咧开嘴,笑得毫无杂念,胸口像揣了团温热的炭火,暖意直往四肢百骸里钻。
“四位大师,你们……怕是没比他年长多少吧?”移花宫老宫主青瑶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谦逊,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探究。
虚真嘿嘿一笑:“我和小师弟同一天进的少林山门,就早他一岁半载。”
“我入门最早,比小师弟多熬了二三十年光阴呢。”虚通挠了挠锃亮的脑门,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憨厚。
虚情、虚达、虚理三人也抢着应声——方才紫金城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他们全都看在眼里,自然清楚眼前这位青衣女子身份何等贵重,答话时格外认真,字字清晰。
青瑶心头微震,面上却笑意不减:“那少林寺中,如诸位这般身手超凡的高僧,想必屈指可数?”
“那还用说!”虚真下巴一扬,神气活现。
“虚真,莫乱讲。”虚通立刻板起脸,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向青瑶,双手合十,态度恭谨:“敝寺高手如云,远胜我等者数不胜数;我们几个不过是杂役院的粗使弟子,只拾掇了些皮毛功夫。”
“数不胜数?”青瑶眼皮猛地一跳,指尖在袖中悄然一蜷。
那边虚明听着自家师兄与青瑶你来我往,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显然,这位执掌移花宫多年的老人,被方才五人踏空而至、气贯长虹的架势震住了心神。
虚明略一沉吟,抛出最要紧的一问:“大师兄,你们……怎么赶来的?”
“是一位前辈引路而来。”虚通笑容爽朗。
“前辈?”虚明下意识望向扫地老僧。
“阿弥陀佛。”老僧低诵佛号,足不点地,身形如风拂柳般横移丈许,稳稳停在虚明面前。
“不是他。”虚真压低声音,目光掠过扫地老僧时,敬意几乎要溢出来。
“啊?”虚明一怔,脱口而出,“少林还有别的师父来了?”
“有!”虚通用力点头,“那位前辈穿的也是素白僧袍,跟咱们一模一样。”
“素白僧袍?”扫地老僧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讶然。
虚明挑了挑眉:“师兄们突飞猛进,是因那位前辈指点?”
“对对对!他可厉害了!”虚真连连拍腿,眼睛亮得惊人。
“他在紫金城里?”虚明追问。
“这……能说吗?”虚真迟疑着,悄悄瞄向其他四位师兄。
虚明翻了个白眼,心念一动,朱雀大阵悄然铺展,瞬息间便锁定了五位师兄近几日的行踪轨迹。
鸡鸣寺。
可就在大阵感知中,那位“前辈”平平无奇——气血寻常,经脉闭塞,体内既无真气奔涌,更无元神波动,活脱脱一个凡俗之人。
“阿弥陀佛。”扫地老僧忽然垂眸合十,佛号声低沉悠远,“原来少林,尚有贫僧不知的根基。”
虚明收回神识,抬眼看向老僧,略一琢磨,便懂了这话里的分量。
这位扫地僧,原以为自己便是少林最后压箱底的底牌,所以张三丰邀约之时,他挺身而出,甘作先锋。
谁料峰外有峰,寺中藏寺——竟真有一位更隐、更静、更不可测的前辈,悄然坐镇。
两人未曾交手,但虚明心里透亮:能让五位杂役院弟子一夜之间,战力直追葵花老祖之流,这份造化之力,早已凌驾于扫地老僧之上;更遑论此人筹谋周密,算准时机携人赴局,手段之老辣,已入化境。
“大师千里驰援,解弟子燃眉之急,恩情厚重,没齿难忘。”虚明躬身一礼,话语恳切,毫无虚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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