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闻言,目光倏然投来,清冷中带着三分审视。
萧墨却只是垂眸一笑,步履未停,神情闲适得仿佛春日晒暖的猫儿,半点不沾尘嚣。
绾绾见状,无奈翻了个白眼,接着道:
“补天道那几个死士,至今还在你后颈吹冷风呢。”
“星宿派更不用提——摘星子一命呜呼,老仙翁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顿了顿,她忽然俏皮一挑眉:
“不如这样——你跟了我,本姑娘保你活蹦乱跳,一根头发丝都不掉。”
“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师妃暄已冷哼出声,玉容含霜:
“妖女就是妖女,拿生死做戏码,不知羞耻!”
不等绾绾开口,她已转向萧墨,语气坚定:
“慈航静斋既知此事,断不会袖手旁观。”
绾绾登时柳眉倒竖,脸颊涨得绯红,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萧墨却只合十低诵:“阿弥陀佛。”
脚步不停,径直迈入前方树影深处。
“哼!”
两女各自冷嗤,谁也不看谁,转身便追。
三人身影渐远,又踏进一家路边酒肆。
此时,店内正热闹非凡,几名腰刀挎剑的汉子围坐一桌,高谈阔论:
“这珍珑棋局,真有人能解得开?”
“陆小凤也来了,听说他棋力极深。”
“未必——上回他就在‘天元一子’上栽了跟头。”
“至尊盟的任千行也到了,这局棋,他极有可能解开。”
“……”
四周嗡嗡作响,魔剑生死棋的秘藏早不是什么隐秘,江湖上早传得沸沸扬扬。
任千行现身,明眼人都懂——他是冲着珍珑棋局来的,破局即启宝库,一步登天。
还有人陆续点出其他高手:
“燕藏锋身手惊人,说不定真能掀开这死局?”
“……”
萧墨听见这话,眸子倏然一亮,心口也跟着热了起来。
“也不知我那虚竹小师弟,今儿个来没来?”
他暗自琢磨着,唇角微扬。
旁人蒙在鼓里,他却门儿清——真正能落子破局的,唯虚竹一人而已。
话音未落,忽听一声高亢断喝:
“错!大错特错!”
“能解此局者,非我家少主莫属!”
满座一怔,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酒肆门口人影晃动,几道身影踏步而入。
为首那人玉面朗目、锦袍生风,正是慕容复!
方才开口的汉子相貌粗粝,眉宇间却透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尤其两撇浓黑八字胡,张扬得扎眼——正是姑苏慕容麾下四大家将里的包不同。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慕……慕容公子?!”
“包三爷?!”
“真是他们?!”
“……”
谁也没料到,连这等人物都被珍珑棋局勾了魂。
“嗯?”
角落里,萧墨抬眼一瞥,瞳底飞快掠过一丝意外,旋即又舒展如常。
慕容复?他当然熟。
说白了,此人是天龙江湖里最憋屈的苦主——拼尽全力,却总被命运狠狠绊倒。
众人尚在愣神,慕容复已含笑拱手:
“在下自幼浸淫棋道,寒暑不辍。”
“珍珑虽难,于我而言,七分胜算稳稳当当!”
话音刚落,满堂哗然。
“七成?!”
“这般笃定?”
“几十年无人撼动的死局,他竟敢夸下这海口?”
“看来,真有戏!”
萧墨差点笑出声来,心底直摇头:
“好一个眼高于顶的慕容公子!”
旁边有人瞧见他嘴角抽动,凑近低声问:
“小师父,何事忍俊不禁?”
萧墨也不掖着,坦荡一笑:
“笑某些人,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不清!”
空气骤然凝住。
谁都听得出,这话像把刀子,直直扎向慕容复。
“这……这小和尚疯了吧?”
“敢这么踩慕容公子?”
“哪儿冒出来的野和尚,胆子比天还大?”
“咦?他身边那两位姑娘,可真是人间绝色!”
“……”
先前大伙儿心思全扑在棋局上,连萧墨三人进门都没留意;
可这一句狠话出口,整间客栈的目光,“唰”地全钉了过来。
尤其瞧见他身旁绾绾与师妃暄,一双双眼睛瞬间发亮,灼灼如火。
慕容复脸色一沉,尚未开口,身后一道瘦削身影已箭步抢出:
“小子,满嘴喷粪,活得不耐烦了?!”
说话人颧骨高耸、脸颊塌陷,两撇细长鼠须颤巍巍翘着,眉梢下压,形貌狰狞——正是慕容家四臣之一的风波恶。
包不同也捻须冷笑,嗓音凉薄:
“非也非也!”
“佛门子弟,出口无状,岂非亵渎因果?”
其余随从更不客气,骂声如潮:
“秃驴,你是活腻歪了!”
“哪座荒庙跑出来的野僧,也配嚼我家少主舌根?”
“今日若不跪地磕头,怕是要横着出这扇门!”
“……”
慕容氏众人怒火中烧,萧墨却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依旧淡得像杯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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