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练到——剑随心动,心随气走,气随神行,神与剑合。”
“练到它成了你的本能:像眨眼、像迈步、像心跳,根本无需思量,抬手便是!”
“到那时,第二式,才真正属于你。”
萧墨重重一点头,却又迟疑道:“可前辈,这般打磨,少说也得百日千遍……”
“怎么?”孤魔扬眉一笑,“你赶时间?”
萧墨顿时笑出声来:“不赶!只是那老妇人,怕是早把咱们的脚印都盯穿了。”
孤魔鼻腔里轻哼一声,忽而眯起眼:“哦?那个总被你挂在嘴边的老妇人……”
“听你提了三回,我倒真想瞧瞧——她手上功夫,到底有几分斤两?”
“不如,就让她来试试我的新徒弟?”
萧墨心头一松,笑意浮上眼角:“有前辈这句话,晚辈便只管挥剑了。”
自此之后,山风猎猎,剑影翻飞。
萧墨日日随孤魔攀崖、踏雪、临涧练剑,剑尖挑起的不只是寒霜,还有光阴的重量。
同一片冬色之下,大雁山脚的客栈却喧腾如沸。
门帘掀动,三人踏雪而入。
店小二眼尖,麻利迎上:“三位客官,要点啥?”
为首者身形佝偻,银发如霜,正是萧墨口中那位老妇人。
阿霜与阿月一左一右随侍身侧,素衣未染尘,步履无声,却似携着山间清雾与月下流光。
三人拣了靠窗角落坐下。
老妇人声音沙哑却不失清越:“烫几样小菜,温一壶酒便好。”
“得嘞!”小二转身便去张罗。
此时正值隆冬,大雁山冰瀑悬垂、雾凇垂枝,奇景引得八方来客纷至沓来。
与萧墨初至时冷清的客栈截然不同——如今堂内座无虚席,碗筷叮当,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面孔挤满厅堂:商旅、镖师、游方道士、落魄书生、披甲武夫……三教九流,各怀心思。
老妇人一行甫一落座,便如石投静水,暗流顿起。
阿霜阿月静坐如画,眉目虽覆薄纱,但身段如竹,气韵如兰,偏又透着一股不容亵玩的凛冽。
满堂男儿,十有八九目光黏住不放,有人筷子悬在半空,有人酒水泼出碗沿,还有人喉结滚动,嘴角泛起一抹露骨的馋相。
见如此绝色,竟只依附于一个枯瘦老妪,几桌粗汉已按捺不住,低语如蛇信吞吐——
“老大,瞅见没?那俩丫头,骨相清贵,绝非俗物!”
“啧,面纱遮着脸,可这腰线、这肩颈……光是想想,骨头缝都酥了。”
“老大,这等尤物,唯有您才配镇住!”
“更妙的是——尚未婚配,身边只一个老不死的……嘿嘿,真是不知江湖多险恶啊。”
“今夜动手,天时地利,再合适不过!”
说话的是靠墙一桌。七八条汉子围坐,臂膀脖颈青筋虬结,皮肤上刺着褪色墨痕——那是牢狱烙下的印记。
当中那赤膊壮汉,胸膛横着旧疤,络腮胡浓密如刷,一双眼睛扫过来时,活像饿狼盯上了羔羊。
他慢悠悠搁下酒碗,指节叩了叩桌面:“不急。人多眼杂。”
“明白!”
话音未落,两人摇摇晃晃起身,手里各端两碗酒,脸颊酡红,脚步歪斜,嘴里还含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他们勾肩搭背,跌跌撞撞穿过人群,直奔老妇人那桌而去——
“好酒!真他娘的香!”
“妙啊!太妙啦!”
眼看就要撞上桌角,其中一人忽而身子一晃,手中酒碗脱手飞出,直直朝阿霜袖口泼去——
就在其中一人刚开口的刹那——
另一人脚下一滑,踉跄着朝阿霜直扑过去,身子歪斜,像被酒劲掀翻的酒坛子。
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阿霜瞳孔骤缩,脊背一绷,整个人倏然绷紧如弓弦,发梢仿佛都竖了起来,活脱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雪豹。
“滚!”
她嗓音冷得像冰碴刮过铁板。
话音未落,右掌已悍然拍出,内力裹着风声轰然迸发——
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隔壁一桌酒席上!
木桌应声碎裂,碗碟炸开,酒水泼溅如雨。
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猩红,胸口塌陷半寸,呼吸急促而微弱,只剩出气没进气。
阿霜这一击,又狠又准,毫不留情。
剩下那名同伙僵在原地,脸色刷白,额角冷汗密布,后槽牙都在打颤。
心头狂跳:万幸刚才凑上前去碰瓷的不是自己……不然此刻躺那儿的,怕就是他了。
虽说地上那人已生死难料,可戏还得唱下去——
“放肆!”
一声暴喝炸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竟敢对我兄弟下死手!”
“还打翻了那碗百年陈酿!”
“你们赔得起?!”
“真是活腻了!”
这吼声如惊雷劈开喧闹,满堂目光齐刷刷钉了过来。
这时,那群汉子的头目也立刻带人围拢,将老妇人三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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