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营长跑下山坡,向师长关向平敬礼。
“老三,刚才怎么回事,听说是新四军?”关向平问。
正是杨老三,他没殉国,抬到山下时,喉咙竟然发出了声音,又被送往军部医院,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出院后,遇上老乡,被选派去了军官训练团。141师番号被裁撤,关向平也准备解甲归田,但仅仅一个月,又被启用。新编47师在与日寇作战时,损失惨重,师长、副师长殉国,关向平又被重新启用,重建新编47师。
组建过程中,关向平把141师幸存老兵招致麾下,两年过去,杨老三已成为特务营营长。
杨老三小声报告:“师座,是和尚无风。”
关向平肯定记着无风,但没想到无风加入了新四军,更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不由吃了一惊:“他没认出你来?”
杨老三又往前一步,无奈地说:“感觉他看出我了,但我没敢相认。师座,咱们刚接到剿匪密令。”
关向平明白了杨老三心思,也气得摘下军帽,露出眉头上的伤疤。
新编47师成立后,先被调至后方,去年长沙会战,又进行外围策应作战,并重创日军骑兵联队,受到第九战区通令嘉奖。受命于危难之中,又是一员虎将,关向平仍处于非嫡系行列。上个月接到命令,向东开赴通江地区,并建立防线。
通江处于敌后,也就远离主战场。对于这份调动,关向平开始就有些抵触,而且第九战区长官部也希望他留下。军令难违,关向平只能奉命开拔。
前天,还在行军途中,又接到军政部密令,关向平差点掀了桌子。原来新编47师开赴通江地区,是为了监视新四军军部,密令上也对新四军以“匪”相称。
小鬼子还没打跑,就先内讧,那帮混蛋长官们脑子里失踪就只有四个字:消灭异己。愤怒之后,关向平没把这道命令当回事,也不打算执行。但也要与新四军保持距离。
但杨老三做的对,如果两人相认,杨老三肯定会说出有关情况,万一传到战区军法处和军统那帮人渣耳朵里,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已经开始秘密调查与八路军、新四军有联络的军官。
不说也好,关向平也以为,现在仍处在抗战紧要关头,重庆方面再混,也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敢向新四军动手。现在只不过是限制八路军和新四军发展罢了。
关向平已变得消极怠工,时间还早,他就已下令:今晚就在山里宿营。
无风已不再纠结此事,他现在只想杀傅朝宗,为王五,为牺牲同志报仇。而眼前的长江就是一道天堑,阻挡了两人往南的路。
走出低矮群山,前面一片开阔,一个岔路口,两人停下来。往东依然沿江的大路,往东北是一条乡间小路,仅容得下一匹马通过。
扭头,看着长江之水,杜家振又开始了埋怨:“你可真是乌鸦嘴,我看等到天黑,咱真要丢下马,抱着木头过江了。”
无风却眨眨眼:“你要想游过去,就赶紧去找木头,我肯定能坐船过去。”
“想啥呢,没看到那帮王八羔子,怎么骂咱们新四军?渡口也肯定被他们封锁掉,没船了——”
无风不想听杜家振聒噪,他扭头看着左右,虽然瓜口渡真可能被国军封锁,但在此接应的同志,肯定会想其它办法。
大山里走出一位中年人,胳膊粗壮,面色黝黑。他径直走过来,又不时回头看着山里。
无风眼睛一亮,叫住了还要往东走了杜家振。这位中年人从山里出来,肯定知道瓜口渡,或许还就是自己人。
杜家振也看到了中年人,心生纳闷:“刚才咋没看到人影?”
无风冲杜家振翻了翻白眼:“废话,山上都是树,随便隐蔽起来,咱就看不到。”
不多时,中年人走到近前,双眼打量着无风和杜家振。
无风下马,面带笑容,拱手问道:“敢问大哥,附近有没有过江的船?”
“过江啊。”中年人冲无风问道:“客从哪里来?”
这不是接头暗号,因为就没有接头暗号。但无风很小心,回答道:“从北面来。”
“要到哪里去?”中年人又问。
无风又小心回答:“往南边去。”
杜家振差点没笑出来,心想,你这不都是废话吗?
是废话,但不全是。两人对话的时候,眼睛也在似乎在交流。无风的小心,让中年人放心。而中年人眼中的疑问,却又让无风放心。
“哦,你们往东走四里路,再往北走三里,有个村子,你去问问。”
“谢谢大哥——”无风拱手说道。
中年人摆摆手,沿着乡间小路,径直往东北走了。
杜家振哼了哼鼻子,看看中年人背影,又看看无风。萍水相逢,又只有寥寥几句话,杜家振觉得此人不可信。
无风却骑上了马。
“你真去啊?”杜家振问。
“不想漂流过江,就跟我走。”
杜家振也赶紧骑上马,不急不慌,往东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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