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民国三十六年)1月,上海梧桐树染上了浅淡的薄雪,法租界的洋楼墙根下,落着一层伴着白雪的枯叶。
陈默坐在情报处的办公室里,指尖捻着一枚刚收到的加密电文,油墨的气息混着窗外的桂花香,在空气里漫开。电文上的字迹,是组织用密语写就的,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利用国民党派系矛盾,重点关注其内战准备,收集兵力部署、武器调配核心情报,为解放战争提供支撑”。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电文上,心头沉甸甸的。
自揭露美蒋勾结的资金通道后,毛人凤虽暂时放松了对他的监视,却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扩充势力、筹备内战上。
而上海作为华东的门户,既是国民党的重要据点,也是情报交锋的前沿阵地。组织的这份指令,无疑是将一副重担,压在了他的肩上。
陈默将电文凑近烛火,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掉那些字迹,直到化为灰烬,才缓缓松开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保密局的卫兵换岗。
那些荷枪实弹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知道,国民党的内战机器,早已悄然启动,而他,必须在这台机器的齿轮间,撬开一道缝隙,挖出那些关乎胜负的核心机密。
翌日一早,陈默便以“整合华东情报资源,应对日伪残余反扑”为由,走进了保密局的核心档案室。
守在门口的卫兵,看到他肩章上的金星,连忙立正敬礼,不敢有丝毫阻拦。
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一股尘封的油墨味扑面而来,一排排铁柜上,贴着“绝密”“机密”的标签,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陈默的目标,是标着“甲字叁号”的铁柜,那里存放着华东地区国民党军队的兵力部署文件。
他掏出腰间的钥匙,轻轻转动锁芯,“咔哒”一声轻响,铁柜应声而开。
最上方的卷宗,封面是厚重的黑色硬纸,烫金大字刺得人眼睛发疼——《华东剿总兵力部署详图》。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卷宗,缓缓翻开。
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国民党军队的番号、驻防地点、火炮阵地、装甲部队的分布,甚至连预备役的调动路线,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从徐州到南京,从杭州到上海,一道道红色的标记,像一条条毒蛇,盘踞在华东的土地上。
陈默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标记,眸色沉得像深潭。这些信息,若是落到组织手中,将是刺破国民党防线的一把尖刀。
他没有急着翻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支特制的铅笔,笔尖是经过处理的碳粉芯,不会在纸上留下任何划痕。
他将图纸平铺在阅览桌上,借着灯光,将那些对解放军威胁最大的装甲部队、重炮阵地,一一记在心里。
同时,他也留意到,图纸的边角处,标注着一些模糊的字样——“美式装备,下月抵沪”。
美式装备?陈默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无疑是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美国对国民党的军事援助,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多,要快。
接下来的几日,陈默几乎是泡在了核心档案室里。
他的权限,足以调阅绝大多数军事情报。除了兵力部署图,他还查阅了《华东地区武器调配计划》,里面详细记录着美式步枪、火炮、弹药的分配方案;还有《国民党军嫡系与杂牌部队驻防明细》,清晰地展现出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的现状。
这些文件,像一块块拼图,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出国民党内战准备的全貌。
他深知,组织要的,不仅仅是这些冰冷的数字和标记,更是要利用这些情报,找出国民党的软肋,制定出针对性的作战策略。
但陈默没有丝毫的大意。
档案室的门口,始终守着卫兵,而毛人凤的眼线,更是遍布保密局的各个角落。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记录在案。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分类整理,选择性传递。
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杂牌部队驻防信息,他一笔带过;对于那些已经公开的兵力调动,他直接忽略;而对于那些嫡系部队的部署、美式装备的抵沪时间、派系之间的矛盾,他则会用特殊的暗语,记录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里。
比如,将装甲部队的驻防地点,记录为“某商号仓库囤积重型货物”;将美式装备的抵沪时间,写成“某洋行货轮下月抵港”;将派系之间的矛盾,标注为“某公司股东内讧”。这些暗语,只有组织内部的译电员才能看懂。
这天傍晚,陈默处理完最后一份机密文件——《国民党军沪上防空部署计划》,将卷宗放回铁柜,锁好柜门。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黄浦江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走出档案室,卫兵“啪”地一声立正敬礼,他微微颔首,脚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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