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上海的冬天，梧桐树的树叶几乎掉光，风里也裹挟着几分寒意。
陈默站在情报处办公楼的窗前，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凉的钢笔，笔杆里藏着的缩微胶卷，已经通过死信箱，悄无声息地送到了组织手中。
他望着楼下穿梭的特务身影，眼底沉着几分静待风云变幻的冷冽。
三天后，一份加密电报被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电报是组织发来的，字迹寥寥，却字字千钧：
已确认美蒋勾结证据属实，即刻调整华东地下情报网络布局，更换所有无线电通讯频率，废弃三处暴露风险较高的联络点；同时，将部分美蒋勾结的细节，通过国民党内部反贪派系的渠道，悄然泄露出去。
陈默将电报凑近烛火，看着火苗舔舐纸角，直至化为灰烬，才缓缓松了口气。
组织的应对策略，与他预想的分毫不差——既要规避美方侦测设备带来的风险，也要借力打力，让毛人凤陷入“投鼠忌器”的境地。
“处长，毛人凤那边又催了，问黄金失窃案的进展。”
柳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文，眉头微蹙，“他还说，若是一周内再查不出结果，就要派南京的人来接手此案。”
陈默接过电文，扫了一眼便扔在桌上，冷笑一声：“他这是急了。美蒋勾结的风声漏出去后，国民党上层那些反美派系的老家伙，已经在弹劾他了。他现在是焦头烂额，想拿黄金案当挡箭牌，转移注意力。”
自组织将部分证据泄露给国民党内部反贪派系后，南京政坛已是一片哗然。
有人弹劾毛人凤“勾结外夷，中饱私囊”，有人质疑美国援蒋资金的真正去向，就连蒋介石都亲自召见了毛人凤，训斥了整整两个时辰。毛人凤如今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黄金案。
“那我们怎么办？真要把黄金案的水搅浑？”
苏晴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文件，“我查到，福兴商行近期有一批黄金，通过走私渠道运往了香港，收货人正是毛人凤的小舅子。”
“查，但不要点破。”
陈默抬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沉稳，“把这些线索，悄悄透露给南京那些弹劾毛人凤的老家伙。让他们去狗咬狗，我们坐山观虎斗。”
柳媚和苏晴相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陈默的用意。这一招借刀杀人，既转移了毛人凤的注意力，又能进一步削弱他的势力，可谓一举两得。
“还有，”
陈默话锋一转，从办公桌的暗格里取出一叠文件，正是此前整理的美蒋勾结证据和高官贪污明细，“这些东西，都拍照影印三份。一份藏在情报处的密室里，一份交给你们保管，还有一份，我要亲自‘送’给毛人凤。”
“送给毛人凤？”柳媚和苏晴皆是一惊，“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是送，是‘让’他发现。”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毛人凤现在最忌惮的，就是这些证据被公之于众。我把这些东西放在他能查到的地方，让他知道，我们手里握着他的把柄。这样一来，他非但不敢动我们，还得想方设法保住我们——因为我们一旦出事，这些证据就会立刻曝光。”
两人恍然大悟，眼底皆是敬佩之色。
陈默这一手，竟是将把柄变成了护身符，将被动化为了主动。
接下来的几日，陈默依计行事。
他故意在一次与毛人凤的心腹交接文件时，“不慎”将一份标注着“美蒋勾结证据”的文件遗落在了会议室。不出所料，这份文件很快就被送到了毛人凤的手中。
当天夜里，南京便传来消息——毛人凤大发雷霆，却又不敢声张，只能将那份文件锁进了自己的私人保险柜。
同时，他还特意发了一封电文，嘉奖陈默“查案得力，忠诚可靠”，并下令撤销了派往上海接手黄金案的人员。
“成了。”
陈默看着电文，淡淡道，“毛人凤已经明白了我们的意思。他现在需要我们帮他稳住上海的局面，自然不会再动我们。”
柳媚和苏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些日子，她们提着脑袋做事，如今总算是换来了片刻的安稳。
但陈默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毛人凤只是暂时妥协，一旦风头过去，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他一面让苏晴密切监视毛人凤的动向，一面让柳媚协助组织，重建华东地下情报网络。
与此同时，组织调整后的应对策略，也开始显现出效果。
美方的无线电侦测设备运到上海后，却发现根本无法定位地下组织的通讯信号；那些被废弃的联络点，更是让保密局的行动队扑了个空。
毛人凤气急败坏，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将怒火发泄在下属身上。
而国民党内部的弹劾风波，也愈演愈烈。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毛人凤的能力，甚至有人提出要罢免他的保密局局长之职。
毛人凤焦头烂额，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应付南京的政敌上。
上海保密局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那些监视陈默的暗哨，被悄悄撤走；江海涛留下的那些眼线，也被陈默借机清理干净。
情报处的大权，彻底回到了陈默的手中。
这天傍晚，陈默、柳媚和苏晴聚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晚霞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熬过来了。”
苏晴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柳媚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这都是陈默的功劳。若不是他步步为营，我们恐怕早就成了毛人凤的刀下亡魂。”
陈默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坚定：“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三个人，是组织，是千千万万在黑暗中奋斗的同志。我们能熬过来，是因为我们手里握着正义，握着民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只是暂时的安稳。渡江战役的号角已经吹响，上海的解放，就在眼前。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柳媚和苏晴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坚定的光芒。她们知道，陈默说得对。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漫长的。但只要她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等到破晓的那一刻。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陈默看着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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