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初春，上海的冷意裹着黄浦江湿风，钻进法租界深处的一栋石库门小楼。
楼内的油灯捻得很暗，昏黄的光晕里，5个年轻的身影坐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望着主位上的陈默。
他们是地下组织精挑细选的新人，最大的不过23岁，最小的刚满19，眉宇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陈默身着便装，褪去了保密局少将处长的倨傲，神情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的目光扫过5个年轻人，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党的秘密特工。潜伏之路，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我能教给你们的，不仅是技能，更是活下去的底气。”
话音落下，小楼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卷残叶的声响。
5个年轻人握紧了拳头，掌心沁出了汗。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陈默的培养，从情报甄别开始。
他从保密局的旧案卷里，挑出一批真假掺杂的情报，摊在桌上。
有的是地下党交通站的真实地址，有的是故意泄露的虚假据点；有的是国民党军队的兵力调动密报，有的是用来迷惑对手的废纸。
“情报甄别，是潜伏的第一课。”
陈默的指尖划过那些案卷，声音低沉：
“敌人会用假情报钓鱼，我们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找出真相。要看来源，看时间，看逻辑，更要结合局势分析。”
他手把手地教他们分析情报的来源可信度，辨别密电码的真伪，甚至教他们从一份看似普通的报纸广告里，读出隐藏的暗语。
遇到拿不准的地方，他从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他们自己思考，自己判断。“潜伏不是盲从，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是陈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第二课，是应急避险。
陈默模拟了各种突发状况——接头时被特务跟踪，传递情报时遭遇盘查，身份险些暴露时如何脱身。
他让5个年轻人轮流扮演不同角色，在逼仄的小楼里上演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实战”。
“如果接头时发现尾巴，第一反应不是跑，是镇定。”
陈默亲自示范，教他们如何用看似无意的转身，确认跟踪者的数量和位置；
如何利用街边的商铺、拐弯的巷口，甩掉尾巴；
如何在紧急关头，用预设的暗号通知接头人撤离。
他还教他们制作简易的防身工具，传授快速销毁情报的方法——用特制的药水涂抹纸张，遇水即溶；将微型胶卷藏在衣领的夹层里，危急时刻可以吞入腹中。
“应急避险，拼的不是力气，是冷静和智慧。”
陈默的目光锐利，“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完成任务。”
最重要的一课，是身份伪装。
陈默根据五个年轻人的性格和特长，为他们量身打造了掩护身份——有在洋行做学徒的，有在报社当记者的，有在药店做伙计的。
“伪装的最高境界，是让自己彻底变成那个人。”
陈默的声音掷地有声，“洋行学徒要学会算账，学会说几句洋文；报社记者要懂得察言观色，学会写不痛不痒的文章；药店伙计要认识药材，学会把脉问诊。你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贴合自己的身份，不能有半分违和。”
他还带着他们，在保密局的眼皮子底下演练。
去洋行熟悉环境，去报社旁听采访，去药店帮忙抓药。每一次外出，都像是一次生死考验。
有一次，一个扮演记者的年轻人，在街上偶遇了保密局的巡逻队，险些露出破绽。
陈默没有斥责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今天的紧张，下次就不会慌了。潜伏就是在一次次的心跳里，磨出定力。”
为了让新人更快成长，陈默利用自己在保密局的权限，将他们安插进不同的基层岗位历练。
洋行学徒进了法租界的一家洋行，接触着来往的商人和官员；
报社记者成了一家小报的见习记者，能接触到各种社会消息；药
店伙计则在闸北的一家药店落脚，守着地下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他还亲自带队，执行一些低风险的任务——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观察一些公开的场合，收集一些唾手可得的情报。
每一次任务结束，他都会组织复盘，指出他们的不足，纠正他们的偏差。
在技能培训之外，陈默说得最多的，是信仰。
“技能可以学，伪装可以练，但坚定的信仰，是潜伏的根基。”
一次深夜复盘后，陈默望着五个年轻人，语气郑重：“你们会面对诱惑，面对恐惧，面对生死抉择。支撑你们走下去的，不是别的，是对共产主义信仰的坚守。我们今天的牺牲，是为了明天的光明。”
他给他们讲那些牺牲的同志的故事，讲他们如何在酷刑面前宁死不屈，如何在生死关头保护组织的秘密。油灯的光晕里，五个年轻人的眼眶红了，眼神却愈发坚定。
日子一天天过去，5个年轻人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干练。
他们能熟练地甄别情报，能冷静地应对突发状况，能将自己的掩护身份扮演得惟妙惟肖。
这天，陈默再次召集他们，依旧是在那栋石库门小楼里。
油灯的光映着他的脸，他的目光里带着欣慰：“你们的第一课，已经结业了。但潜伏之路，才刚刚开始。记住，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5个年轻人站起身，郑重地向他敬礼。
他们的动作算不上标准，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陈默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即将像种子一样，撒向上海的各个角落，生根发芽，为组织积蓄力量。
送走五个年轻人，夜色已经深了。他想起了自己刚踏上潜伏之路的样子，也是这般青涩，这般热血。
一晃20多年过去，他已经从开始的一个新人，变成了如今的新人引路人。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他知道，培养新人，是为了让信仰的火种延续，是为了让黎明的曙光更快到来。
远处的保密局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陈默的战场，依旧在那里。
而这些新的力量，将和他一起，在黑暗中，点燃燎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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