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上海保密局的初春，寒意依旧。
无线电侦测室里的机器昼夜不停运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城市的地下通讯频段。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特务们抱着无线电侦测设备来回巡逻，眉头紧锁——自从美方援助的侦测设备到位后，组织的无线电通讯频率已经更换了三次，可依旧险象环生，前几日，一个外围联络员就因为发报时间过长，被定位抓捕，牺牲在了狱中。
“处长，又有两个地下电台被侦测到了，好在联络员反应快，及时撤离了。”
柳媚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手里攥着一份加密电报，眼底满是焦虑，“组织传来消息，让我们尽快想办法，解决情报传递的安全问题，再这么下去，华东的地下情报网络，迟早要被连根拔起。”
陈默接过电报，指尖划过冰凉的纸页，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情报传递方式。
暗号接头太容易暴露，死信箱传递效率太低，无线电又被严密监控，必须找到一种既安全又高效的传递方式，才能打破眼前的困局。
“无线电这条路，暂时不能走了。”
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支钢笔上，那是一支普通的派克钢笔，笔杆厚重，看起来与寻常钢笔并无二致，“我们需要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一种能瞒过所有人眼睛的方式。”
柳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疑惑道：“处长，您是说……用钢笔？”
“没错。”
陈默拿起钢笔，旋开笔杆，露出中空的笔芯，“我查过资料，国外的情报机构，早就用过这种方法。将情报缩印在微型胶卷上，然后藏在空心钢笔里，交接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借笔的动作，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传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种微型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缩印技术成熟的话，一张胶卷能容纳上万字的情报。而且钢笔是日常用品，特务们就算搜身，也不会特意去检查一支普通的钢笔。”
柳媚的眼睛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微型胶卷的缩印技术，我们没有啊。还有，就算做出了胶卷，怎么加密？万一钢笔被截获，情报不就泄露了吗？”
“技术的问题，我来解决。”
陈默的语气笃定，“我记得，档案科有一台进口的缩印机，是用来缩印机密文件的，我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偷偷用一下。至于加密，我们可以研发一种新的密码，一种结合摩尔斯电码和汉字笔画的密码，就算胶卷被截获，敌人也破译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几乎泡在了档案科。
他利用深夜加班的机会，偷偷研究那台缩印机的操作方法，反复调试参数，终于掌握了将文件缩印成指甲盖大小胶卷的技术。
那些缩印出来的胶卷，字迹清晰，内容完整，放在手里，几乎让人忽略它的存在。
与此同时，他也在潜心研究新的加密方式。
摩尔斯电码简单易记，却容易被破译；汉字笔画千变万化，却缺乏固定的规律。
陈默将两者结合起来，以汉字的笔画数为基础，对应摩尔斯电码的点和划，比如“一”字一笔，对应一个点，“二”字两笔，对应一个划，以此类推，再将复杂的情报转化为一串串由点和划组成的密码。
这种“笔画密码”，既保留了摩尔斯电码的简洁，又融入了汉字的独特性，破译难度极大。
就算敌人拿到了胶卷，也只会看到一串毫无意义的点划符号，根本想不到这是基于汉字笔画的密码。
“成功了！”
这天深夜，陈默拿着一卷缩印好的胶卷，兴奋地对柳媚和苏晴道，“你们看，这卷胶卷，缩印了一份上海城防部署的情报，用笔画密码加密后，就算被特务截获，他们也别想破译。”
柳媚接过胶卷，放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点和短划，果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苏晴则拿起那支空心钢笔，将胶卷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旋紧笔杆，笑道：“这下，这支钢笔，就成了我们的秘密武器了。”
陈默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技术是成功了，但交接的环节，同样不能大意。我规定了三条铁律：
第一，交接时必须在公共场合，以借笔、还笔为借口，不能有任何私下接触；
第二，每次交接的钢笔，都要更换款式，避免被特务盯上；
第三，胶卷取出后，必须立刻销毁，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我已经挑选了几个可靠的同志，作为首批使用这种技术的联络员。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员，懂得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几天后，第一次用“微型胶卷+空心钢笔”的方式传递情报，就取得了圆满成功。
一名联络员在茶楼里，以借笔写字为由，将藏有情报的钢笔递给了另一名联络员。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坐在不远处的特务，丝毫没有察觉。
情报顺利传递到组织手中，经过破译，内容完整无缺。
组织发来嘉奖电文，称赞这种传递方式“安全高效，堪称情报传递的典范”。
上海保密局的办公室里，陈默看着那份嘉奖电文，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将电文凑近烛火，化为灰烬，然后拿起那支空心钢笔，轻轻摩挲着。
这支钢笔，看起来普通，却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
它穿过特务的层层封锁，将一份份关键情报，从黑暗的牢笼里，传递到光明的彼岸。
陈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他知道，这种“微型胶卷+空心钢笔”的传递技术，加上“笔画密码”的加密方式，将成为华东地下情报网络的一道坚固防线。
它将保护着无数联络员的生命安全，也将为解放战争的胜利，输送源源不断的情报。小小的钢笔，将在黑暗中，书写出一个崭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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