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上海保密局的春天，寒意尚未完全褪去，黄浦江的水汽裹着料峭的风，漫进情报处的每一扇窗棂。
陈默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指尖摩挲着一份刚整理完毕的情报卷宗，封面上“内战准备情报汇总”几个大字，被他用红笔标注得格外醒目。
窗外，巡逻特务的皮鞋声由远及近，无线电侦测机的滋滋声昼夜不停，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自从化解毛人凤的信任危机，接手上海地区内战前期情报统筹工作后，陈默的办公桌上，便再也没有空过。
堆积如山的机密文件，一份份兵力调动的电文，一张张武器装备的清单，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
他很清楚，眼下的情报收集，早已不是零散的点，而是要织成一张覆盖国民党内战部署的网——这张网，将直接关系到华东野战军的作战决策，关系到解放战争的走向。
“处长，南京发来的急电，国民党整编第74师，已经从徐州调往临沂，预计3日后抵达。”柳媚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加密电文，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还有，美军援助的一批美式装备，也已经运抵上海港，正在秘密运往苏北前线。”
陈默接过电文，快速扫过几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整编第74师是国民党的王牌部队，全副美式装备，战斗力极强，他们的动向，无疑是影响山东战局的关键。
他立刻走到墙上悬挂的作战地图前，指尖落在徐州与临沂的位置上，眉头紧锁：“立刻标注出来，通知老周，把这支部队的编制、指挥官、武器配备，全部整理出来，加密后立刻传递给组织。”
柳媚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被陈默叫住：“等等，美军援助的那批装备，查清楚是什么型号了吗？数量有多少？”
“查清楚了，是M1919重机枪和M1伽兰德步枪，大概有两千支，还有五十万发子弹。”
柳媚的声音压得极低，“负责运输的，是毛人凤的心腹部队，路线是从上海港出发，经京沪铁路，运往苏北。”
陈默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拿起钢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运输路线，沉声道：
“把这条运输路线，也标注清楚，重点标注沿途的防守薄弱点。组织需要这些信息，来制定伏击计划。”
柳媚重重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人，他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兵力调动、武器装备、战略部署，这三项是他目前情报收集的核心，也是组织最急需的内容。
他必须确保每一条情报的准确性，每一个数据的真实性，因为他知道，这些情报的背后，是无数战士的生命。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几乎泡在了保密局的核心档案室里。
他利用职务之便，翻阅着一份份绝密文件，将国民党军队的调动情况，一一记录在案。哪些部队被调往了山东，哪些部队被派往了苏北，哪些部队是嫡系，哪些部队是杂牌，他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同时，他还密切关注着国民党的武器装备更新情况，美军援助的装备型号、数量、运输路线，他都了如指掌。
除了军事方面的情报，陈默还将目光投向了上海的经济领域。
他很清楚，战争打的不仅是兵力和武器，更是后勤和经济。
他安排苏晴，通过银行的内线，收集上海工厂的复工情况，统计物资储备的数据。
哪些工厂在生产军火，哪些工厂在生产粮食，哪些物资被国民党军队征用，他都一一记录下来。
“处长，这是上海军工企业的生产报告。”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江南制造局现在每天生产步枪两百支，子弹十万发，全部被运往前线。还有，上海的粮食储备已经告急，国民党军队征用了大量的粮食，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
陈默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当看到江南制造局的生产数据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当看到百姓粮食短缺的记录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沉声道：“把这些数据，也整理进情报汇总里。组织需要知道，国民党的战争潜力到底有多大，也需要知道，上海百姓的生活状况。这些，都是制定作战策略和经济政策的重要依据。”
苏晴点了点头，看着陈默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道：“陈默，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休息一下吧。”
陈默摆了摆手，拿起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笑道：“没事，等把这些情报传递出去，我再休息也不迟。你看，这份情报，是关于国民党在长江防线的战略部署调整，组织拿到它，就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苏晴看着陈默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陈默不是不累，而是不敢累。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肩上扛着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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