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使劲!今天撬不开这石头,谁也别想回去复命!”
千夫长在旁边大声催促。
几个蒙古兵把撬棍插进缝隙里,喊着号子一齐发力。
断龙石下方传出沉闷的摩擦声。
那声音不高,却沿着山壁往上走,落在耳中极不舒服。
叶无忌眼底沉了沉。
不是石头摩擦那么简单。
石板底下还有铜锁牵连。
蒙古兵每撬起一分,地底就有一处机簧被逼着松开。
那蒙面男人没去制止,说明他要借蛮力破开第一层封门。
至于后面的机关,他另有办法。
洪七公也听出了门道,低声道:“这石门若完全抬起,里头的气机就要变了。”
叶无忌道:“等。”
洪七公问:“等什么?”
叶无忌看向山谷深处,那边的林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等守门的出来。”
洪七公眉头一动,没有追问。
两人都经历过许多生死局。
越是老辣的布局,越少把杀招放在明面。
入口的毒瘴只算拦路。
真正护墓的东西,往往会等闯入者破坏气口后才现身。
就在此时,山谷里的风向改了。
原本从东南口灌入的风,忽然转向谷底深处。
地上的枯叶被卷起,贴着石壁乱转。
崖顶几棵老松被吹得枝干摇晃,松针落了一地。
叶无忌眼睛微眯,这风来得邪门。
风里有腥气。
不是毒瘴的腐臭,而是兽类盘踞山洞多年留下的膻味,混着草药和蛇胆的气息。
坑底下的蒙古兵被风吹得脚下发乱。
千夫长抬手挡住脸,大声叫骂。
蒙面男人站起身,手里的罗盘指针急转。
他抬头望向山谷深处,嗓音沙哑。
“退!快退!”
话刚出口,头顶的光线就暗了大半。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崖壁上方直扑下来。
叶无忌看得清楚。
那是一只巨鸟。
它全身羽毛黄黑相杂,许多地方露出厚皮,头顶有血红肉瘤,长喙弯曲,边缘发亮。
双翅张开足有两三丈宽,腿骨粗大,爪尖扣入石面,能带起碎屑。
神雕。
叶无忌认出了它。
独孤求败身边那只异禽,终于露面了。
这大鸟落地极重。
双爪踩在坑底边缘一个蒙古兵肩上,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肩骨和胸骨一并塌下,整个人伏进泥里。
血水溅到撬棍上,顺着铁杆往下流。
大鸟收起翅膀,仰头发出“咕咕”的怪叫。
声浪撞在山壁上,震得崖顶碎石簌簌落下。
柳素娘吓得往后一缩,险些跌坐在地。
叶无忌抬手一按,将她肩头压住。
“别出声。”
柳素娘把话咽了回去,脸色白得厉害。
坑底剩下的七个蒙古兵丢下撬棍,转身就跑。
千夫长却没有退。
他拔出腰间弯刀,双脚踏开,双臂肌肉绷起。
“这扁毛畜生终于出来了!弟兄们,按国师交代的办!”
他用生硬的宋话大吼,故意让蒙面男人也听清。
那几个蒙古兵听见国师二字,脚步停住。
他们之前多半已经在山里遇过这大鸟,吃过亏,今日却备了东西。
叶无忌扫过他们腰间皮囊,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金轮法王果然不是随便派人挖墓,他早就把这畜生算进去了。”
洪七公道:“那秃驴跟老毒物有些交情,蒙古营里也有西域药师。”
“若要对付异禽,铁网加药,倒也算正路。”
叶无忌没有答话。
大鸟已朝千夫长冲去。
它体型庞大,奔走却极快,每一步落下,泥土都陷出深印。
右翅横扫出去,两个蒙古兵避闪不及,被拍飞到崖壁上,胸口塌下,鲜血从口鼻涌出。
剩下五个蒙古兵没有乱。
他们从皮囊里取出几张铁网。
网丝细密,颜色发乌,倒刺密布。
风一吹,网面上有淡淡药粉飘下,落在草叶上,草叶边缘很快卷起。
叶无忌低声道:“网有毒。”
洪七公鼻子动了动。
“麻筋散,里头掺了西域曼陀罗根。”
“寻常兽类沾上,半盏茶的工夫便走不动了。”
“可这雕血气旺盛,未必管用。”
千夫长喝道:“散开!结网!”
五名蒙古兵各占一角,铁网抛起,朝大鸟头顶罩下。
他们配合很熟,显是练过。
第一张网压头,第二张网缠翅,第三张网封腿,后两张留在旁侧补缺。
若换成普通猛兽,此局足可困住。
大鸟并未退避。
它长喙一啄,铁网当场破出窟窿。
左爪再撕,网丝断开,倒刺刮在爪皮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药粉沾到羽根,大鸟甩了甩翅,发出低沉怪叫,显是被激怒了。
千夫长脸色一沉,挥刀冲到侧面,刀锋直取大鸟右腿关节。
他的刀法不算精妙,却极狠。
每一刀都奔着筋骨去,毫不顾惜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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