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宇宙的治疗成功后三个月,农庄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期。循环设计院的工作成果斐然,已经为四个即将进入老化的多元宇宙制定了“温和收割”方案——不再是彻底收集存在精华,而是引导文明自我提炼最珍贵的部分,以种子的形式保存。
艾琳在收割者议会的席位带来了深刻变化。她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者或顾问,而是直接参与宇宙循环的决策者。每一次议会会议都让她对存在的理解更深一层,也让她肩上的责任更重一分。
这天清晨,艾琳正在审阅一份关于“记忆流失现象”的报告,格里斯克突然闯进控制室,地精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恐惧混合的表情。
“艾琳!你必须看看这个!时间花园里...长出了新的东西!”
时间花园作为农庄的时间多元性实验场,一直是各种奇异现象的发源地。但当艾琳跟随格里斯克来到花园深处时,眼前的景象依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在一片时间近乎静止的区域,一棵“记忆树”正在缓慢生长。它的树干由半透明的晶体构成,内部流淌着无数光影;它的叶子是展开的全息影像,每一片都记录着某个时刻、某个存在的记忆;它的根系深入虚空,不知延伸到何处。
“它什么时候出现的?”艾琳轻声问,生怕打扰这不可思议的存在。
“昨晚的观测记录还没有,”T-819的机械眼扫描着树木,“但在今天凌晨3点47分,它突然就存在了。不是从种子生长,而是...直接以完整形态出现。”
莉亚娜小心地接近树木,精灵的感知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这些记忆...不是我们任何人的。我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古老。”
就在这时,一片叶子飘落下来,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展开成完整的三维影像。影像中,一个完全由光构成的文明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将自己的记忆编织成复杂的几何结构,然后投入一个发光的漩涡。
“这是记忆维度的居民,”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温和而苍老,“我们在每个多元宇宙中都会留下一棵记忆树,作为...路标。”
艾琳转身,看到一个由记忆碎片组成的人形站在树旁。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表面不断流动着各种记忆影像:欢乐的宴会、悲伤的告别、伟大的创造、平凡的日常。
“我是记忆维度的使者,你们可以叫我‘记述者’。”它的声音如同翻动古老书页的沙沙声,“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特别是自从你们加入收割者议会后。”
T-819立即进入警戒状态:“未经授权的维度穿透。农庄防御系统没有检测到你的进入。”
记述者轻笑——如果记忆碎片的重新排列可以称为笑的话:“我们不在防御系统的检测范围内,因为我们不‘进入’,我们只是...被记起。每个存在的记忆深处,都有通往我们维度的门。”
这句话让艾琳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记忆维度可以通过任何存在的记忆进入,那么农庄的防御形同虚设。
“你们想要什么?”她直接问道。
“合作。”记述者的形态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披着长袍的老者形象,“我们负责记录多元宇宙的所有记忆,确保没有存在被完全遗忘。但最近,我们发现了一些...异常的记忆流失现象。”
它伸出手,手掌中浮现出一段影像:一个繁荣的文明,其居民突然开始失去记忆。不是遗忘具体事件,而是遗忘“存在”本身的概念。他们不再理解自己是什么,世界是什么,最终整个文明在困惑中消散。
“这不是自然现象,”记述者说,“有存在在刻意抹除记忆——不是修改,不是隐藏,而是彻底删除。被删除的记忆不仅从个体意识中消失,还会从历史记录、物理痕迹、甚至因果链中被抹去。”
边缘维度智者突然出现在花园中——它的存在感知让它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这是存在性攻击的终极形式,”智者凝重地说,“如果一个存在被从所有记忆中删除,那么它等同于从未存在过。”
记述者点头:“而更可怕的是,这种攻击正在扩散。我们已经确认了七个多元宇宙中出现相同现象。如果我们不阻止,最终可能导致整个多元宇宙的存在基础被侵蚀。”
艾琳感到问题比预想的更严重。与收割者不同,记忆维度的存在从不轻易干预其他宇宙的事务。如果他们主动寻求帮助,说明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为什么找我们?”她问。
“因为你们是唯一成功建立了跨维度共生体系的存在,”记述者回答,“而且你们拥有我们不具备的能力:创造新的记忆,而不仅仅是记录旧的。”
农庄立即召开了全联盟紧急会议。收割者议会的星光人代表、时间织工、静态观测者、叙说者、音乐宇宙代表等三十七个维度的存在齐聚叙事之桥的中央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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