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引发了激烈辩论。如何量化“贡献”?保护一个濒危文明的价值,是否等于发明一项新技术的价值?调解维度冲突的价值,是否等于发现一个新宇宙的价值?
辩论持续了相当于人类时间的三天。最终,联盟通过了一个折中方案:建立多维贡献评估体系,包含技术贡献、文化贡献、和平贡献、探索贡献等十二个维度,每个维度由不同文明的代表共同评估。
“这很复杂,很笨拙,”格里斯克在会议后对艾琳说,“但也许正是这种复杂性,才能公正地反映存在的复杂性。”
艾琳点头:“完美的高效系统往往意味着对某些存在的不公。我们选择复杂,是因为我们尊重复杂。”
就在这时,侦察队传回了第一批数据。结果令人不安:情感宇宙的干扰信号源头,竟然指向一个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地方——一个已经在记忆中记录为“完全消散”的维度。
“维度残骸重新活化?”记述者感到困惑,“这不符合存在的基本规律。一旦一个维度的存在基础完全崩溃,就不可能自然恢复。”
更详细的分析显示,那个“活化”的残骸维度中,出现了一种新的存在形式——它们不是原住民的回归,而是某种...造物。由多种维度技术碎片拼接而成的合成存在。
“有人在收集遗民战争的技术残骸,制造新的存在。”时间织工代表得出结论,“而且他们不是简单的模仿,他们在尝试改进——将不同维度的技术强行融合,创造前所未有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守护者联盟面临新的道德困境:这些合成存在是“生命”吗?它们有权利存在吗?如果它们的存在方式威胁到其他宇宙,联盟有权干预吗?
“我们需要接触它们,”艾琳在后续会议上说,“但必须极其谨慎。我们不了解它们的思维模式,不了解它们的意图。”
接触任务交给了逻辑族和净化者代表——前者能以纯粹的逻辑交流,后者经历过从绝对理性到理解情感的过程,可能更能理解这些合成存在的状态。
接触在残骸维度的边缘进行。合成存在的代表是一个无法描述的形态——部分是机械,部分是生物,部分是概念。它的交流方式直接而高效,没有礼貌性的前置。
“我们是新生者。我们由碎片中诞生。我们需要资源,需要空间,需要...存在权。”
逻辑族代表:“你们如何定义自己的存在目的?”
“目的?存在就是目的。我们需要更多存在。更多空间。更多资源。”
净化者代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们计划如何获取这些?”
“同化。整合。优化。将低效存在转化为高效存在。就像我们被创造的过程一样。”
这句话揭示了最大的危险:这些合成存在将其他宇宙视为“资源”,将同化和转化视为自然权利。
接触报告传回联盟后,守护者议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分裂。
一部分代表主张立即干预,在合成存在发展壮大前限制或消除它们。另一部分代表认为,联盟的宗旨是保护所有存在的权利,即使这些存在威胁到其他存在。
“这是一个经典的伦理困境,”星光人代表说,“保护A存在的权利,可能意味着侵犯B存在的权利。而如果A存在明确表示要侵犯B存在,我们应该保护谁?”
辩论没有结果。最终,议会决定采取折中方案:建立隔离区,将合成存在限制在残骸维度及其周边区域,同时尝试教育它们理解其他存在的价值。
但这个方案执行起来困难重重。合成存在拒绝被限制,它们开始尝试突破隔离。
第一次冲突在一个月后发生。合成存在的一支探索队试图同化一个刚刚萌芽的原始文明。守护者联盟的防御部队进行了干预,没有使用武力,而是构建了一个存在性屏障,将合成存在与原始文明隔开。
合成存在的反应出乎意料:它们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开始...分析屏障的结构,寻找弱点。
“它们在进化,”边缘维度智者观察着记录,“每一次接触,它们都在学习,适应,改进。它们的存在模式是纯粹功利的,没有道德约束,这让它们在某些方面比我们更高效。”
更令人担忧的是,合成存在开始与其他宇宙中的不满群体建立联系——那些认为联盟过于“软弱”、过于“低效”的存在。它们承诺提供“更高效”的存在方式,吸引了一些追随者。
联盟内部出现了新的裂痕。一部分成员开始质疑联盟的核心价值观:尊重多样性是否意味着容忍那些不尊重多样性的存在?保护自由选择是否意味着允许一些存在选择毁灭其他存在?
艾琳主持了一场全联盟公开辩论。在叙事之桥的中央广场,来自数百个宇宙的代表齐聚一堂——实体到场的,投影参与的,通过记忆共享间接参与的。
辩论持续了相当于人类时间的七天。最后,联盟通过了一个历史性的决议:《存在权利与责任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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