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回到农庄主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边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与东方深渊裂隙的紫光形成诡异的对比，仿佛世界被撕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农庄里，工人们正在雷蒙的指挥下加固围墙，新砍伐的硬木被削尖，深深打入土中，形成一圈临时的木栅栏。
“大人。”汉斯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所有人都已撤回，东边田里的最后一批抗魔麦苗也抢收回来了。按照您的命令，女人和孩子集中在仓库，男人分发武器，组成巡逻队。”
“做得好。”林越点头，快步走进主屋，“格鲁姆和艾莉娅在哪？”
“在工坊监控室。格鲁姆工程师说，他调整了几个传感器，现在能更清晰地监测魔能波动。”
林越直接前往地下室——那里现在被改造成了连接工坊的正式通道。原本只是简陋的坑道，现在已经被加固，墙壁上挂着地球带来的LED灯条，提供稳定的照明。
监控室内，格鲁姆正趴在三块水晶屏幕前，手指快速点动着古代控制台上的符文按键。艾莉娅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中央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情况如何？”林越问。
“越来越糟。”格鲁姆头也不抬，“看这个波形——深渊裂隙的能量输出在周期性增强，每十七分钟达到一个峰值，然后略微回落，但每次回落的基线都比上一次更高。就像……就像心脏在搏动，而且越跳越有力。”
屏幕上，代表魔能浓度的曲线确实呈现明显的脉冲形态。从三小时前开始，峰值已经从初始的“中等威胁”级别，攀升到了现在的“高度威胁”，而且还在继续上升。
“脉冲源头能定位吗？”林越靠近屏幕。
“正在尝试。”格鲁姆调出另一个界面，显示农庄周边五十公里的地形图，“工坊的‘广域魔能感知阵列’损坏了87%，我只能用剩下的三个节点做三角测量。大致方向……就在这里。”
他的手指指向地图上一个点：深渊裂隙的边缘地带，距离农庄约八公里，一处被称为“腐骨峡谷”的地方。那地方林越在本地猎人的地图上见过标注，用红色墨水写着“死亡之地，勿近”。
“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吗？”
“能量特征分析中……有了。”格鲁姆调出一串滚动的符文数据，“这种波形……我见过类似的记录。在银月城的法师塔图书馆，有一份关于‘深渊之门’开启前兆的报告，描述的能量波动特征和这个有60%的相似度。”
室内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深渊之门？”艾莉娅的声音紧绷，“你是说，不是普通的魔潮，而是……一扇稳定的传送门要打开？”
“可能是，也可能只是类似的现象。”格鲁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但无论如何，如果魔能浓度继续按照这个趋势上升，最迟七十二小时内，腐骨峡谷一带的空间结构就会变得极度不稳定。届时，任何东西都可能从裂隙里钻出来——从最低级的魔物，到我们根本不想遇到的深渊领主。”
林越沉默地看了几秒屏幕，然后转身：“艾莉娅，召集所有人到主屋大厅。格鲁姆，你继续监控，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另外……把那个‘奥术心智辅助核心’准备好，我可能需要冒险激活它了。”
“大人，您说过那很危险——”
“危险，但可能比无知要好。”林越打断他，“如果我们连面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更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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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农庄主屋大厅。
三十七个人挤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男人站在前面，女人和孩子在后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蜡烛在墙壁的烛台上跳动，将人影拉长，投在粗糙的木墙上。
林越站在壁炉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里有他最初招募的落魄老兵、半精灵游侠、地精工程师；有后来加入的铁匠、猎人、农人；还有他们的家人。短短几个月，这个濒临破产的农庄已经有了一点点社区的雏形。
“大家应该都感觉到了。”林越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深渊裂隙在躁动。就在今天下午，一头被控制的魔物袭击了农庄，而根据工坊的监测，更大的威胁正在酝酿。”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知道，很多人加入农庄，是为了远离战乱，想过安稳日子。”林越继续说，“我承诺过会提供保护和安全。现在，这个承诺面临考验。”
老兵雷蒙向前一步：“大人，您下命令吧。我们这些人，大多都是死过一次的。能有个地方安身，有口饭吃，已经是恩赐。现在有人——有东西——想毁掉这个，我们不会答应。”
铁匠巴隆，一个胳膊有林越大腿粗的壮汉，闷声道：“我的炉子刚烧热，可不想就这么冷了。大人，您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陆陆续续，其他人也表达了类似的决心。这些人在来到农庄前，有的是失去土地的流民，有的是被领主剥削到活不下去的佃农，有的是因为种族或出身被排斥的边缘人。农庄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尊严和希望，而希望一旦拥有，就没人愿意轻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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