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再让意识漫无目的地漂流,而是集中全部精神,想象自己是一缕最轻的风,一道最纯粹的光,瞄准那条连接庇护所的翡翠细线,以及细线所连接的、庇护所节点的能量“入口”。
他将自己的意识高度压缩、凝练,然后,顺着那条翡翠链系,如同离弦之箭般“发射”出去!
嗡——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和拉扯感同时传来。他的“本体”依旧端坐节点,但一部分最核心的意识,却在瞬间穿越了厚厚的岩层和能量乱流,沿着那条无形的通道,抵达了另一个充满生命气息和微弱秩序能量波动的空间——根系庇护所内部!
成功了!但这次的“视野”与网络感知又截然不同。他并非以俯瞰地图的形式观察,而是仿佛一个无形的幽灵,直接“置身”于庇护所那个椭圆形空间之内!
他看到艾莉娅正靠坐在金属大门边,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感应着什么(正是自己发送的“成功”信号)。他看到埃利奥特在不远处铺着毛毯的地上,虚弱但清醒,手中拿着那枚秩序结晶,与旁边的维拉低声讨论。他看到雷蒙和巴隆在溪流旁打磨着新做的短矛,汉斯在照看着那两个重伤员。他看到岩壁上镶嵌的晶体散发出柔和的照明,看到地下溪流潺潺流淌……一切都如此清晰,却又带着一种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轻微模糊感,色彩也有些失真。
他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移动物体,甚至无法引起空气的波动。他只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
他尝试将意念集中在艾莉娅身上,向她传递一个更清晰的“注视”和“欣慰”的情绪。几乎是同时,艾莉娅猛地睁开眼睛,惊讶地左右四顾,尖耳朵警惕地竖起。她显然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来源。
林越又将意念投向埃利奥特。法师似乎也有所感应,停下了与维拉的交谈,疑惑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庇护所顶部,仿佛想找出那冥冥中的注视感。
维拉的反应最平静,她只是水银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常态,仿佛对这种无形的窥探并不陌生,或者,将其视为某种可以接受的“自然现象”。
林越感到一阵欣慰,也感到一阵疲惫。这种意念投射对精神的负荷比网络感知更大。他维持了大约一分钟,就感到难以为继,投射过来的意念开始变得涣散,视野也逐渐模糊。
在撤回意念的最后瞬间,他将一个清晰的、代表“我已看到,坚持住,我会找到办法”的复合意念,尽力“烙印”在艾莉娅和埃利奥特的感知中。
然后,他的意识如同退潮般,沿着来路急速缩回地底节点。
回归本体的瞬间,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林越直接瘫倒在地,眼前发黑,大口喘息,精神仿佛被抽空。足足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勉强缓过来,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依旧萦绕不去。
他知道,自己触摸到了“根须行者”能力的门槛,但这力量目前还太弱小,消耗巨大,且有很多限制。不过,这扇门已经打开,剩下的就是持续的练习和探索。
他喝了几口生命液体,恢复了一些精力。然后,他决定再次尝试网络感知,这次的目标,是观察一下那些被他感知到的“特殊高速通道”,以及……那些正从外界靠近农庄废墟区域的、陌生的、充满贪婪气息的弱小能量反应(冒险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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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农庄废墟外围。
第一波被赏金冲昏头脑的冒险者,大约二十余人,组成一个松散的联盟,正小心翼翼地穿越被魔能侵蚀的土地,朝着曾经是围墙的废墟缺口靠近。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绰号“剃刀”的资深佣兵,他手持一面蒙皮圆盾和一把缺口的长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和腐败气味让他们不时皱眉,脚下疏松脆化的土地和偶尔从裂缝中渗出的紫黑色粘液,更是增添了不安。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响。
“妈的,这鬼地方……比传闻的还邪门。”一个年轻的弓箭手低声咒骂,手指紧紧扣着弓弦。
“闭嘴,盯紧点!值五千金币的脑袋,还有遗迹里的宝贝,是那么容易拿的吗?”剃刀低喝道,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焦黑的废墟和依稀可见的工坊入口轮廓上。工坊入口处,几具古代构装体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散发着不祥的奥术微光。
“看!那边有东西在动!”负责侧翼警戒的盗贼突然压低声音喊道,指向废墟东南侧一片凌乱的石堆。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武器出鞘,循声望去。只见石堆后面,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个摇晃的身影——是骸骨魔!大约四五只,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骨爪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
“只是几个骨头架子!准备……”剃刀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那几只骸骨魔并未像通常那样无脑地冲过来,而是停在了石堆边缘。紧接着,石堆后方、地面裂隙中、甚至倒塌的房梁阴影里,猛地又钻出十几只腐食犬!它们双眼赤红,口涎横流,肌肉贲张,明显处于亢奋状态。这还没完,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两只甲壳呈现不祥暗紫色、体型比普通大上一圈的“深渊潜伏者”工兵变种,破土而出,堵住了他们侧后方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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