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臻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他言语中的威胁之意。
“司徒公公可是想说自己留有后手,若是你们没能平安回去,你潜藏着的人手便会即刻前往扬州,将我的家人通通做掉?”
司徒生默了默,显然是被她猜中了。
扬州与云州两地路途虽然不太遥远,但到底还是有几天的路程。
无论他想对谢家人做些什么,都鞭长莫及,如今说出来,也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谢玉臻兀自笑出声来,讥讽地说道:“怎么,是不是自己也知道这法子压根站不住脚?”
司徒生自诩聪明一世,可被人逼到如此绝境地还是第一次。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谢玉臻的手段有多高明,相反,她的法子十分简单粗暴,粗暴到这过程当中只需要他看上一眼,就能看出猫腻的程度。
只可惜,沈贺清那个蠢货压根没给他任何机会,从头到尾都将他瞒的死死的。
司徒生的眼角耷拉着,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虞娘子,不,应当是谢姑娘,谢姑娘这是何必呢?为了一个外人算计到这种地步,还折了这么多人手进去,属实是不值当啊。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就此和解,我放弃罗家的二房,也放过应家人,自此退出云州势力中心,这个提议,不知谢姑娘意下如何?”
谢玉臻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实不相瞒,司徒公公说的话,我可是一个字也不信的。方才公公问我这样做是何必呢,这句话,我同样想问问公公,既然已经成了弃子,为何不放弃这个蠢货,另谋出路呢?”
得知沈贺清转移阵地来云州发展势力的时候,她百思不得其解。
目前他手下剩下的人死的死,残的残,为何不直接回京城养精蓄锐,背靠着皇帝这棵大树乘凉,短时间内发展内部势力,做出一副与世无争,无心权势的样子,待他日暗地里羽翼丰满,再利刃出鞘,与其他几位皇子一较高下。
可今日,看到司徒生拖着心力交瘁的身躯,又带着一群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伤残人士的护卫前来救人,她突然想明白了。
或许不是他不想,而后已经不可能了。
被迫离开凉州府的这段时日,他们未必没有回过京城。
沈贺清这些年来看似与沈贺昭斗的你来我往,可实际上,他靠的全都是司徒生这个智囊在幕后为他出谋划策。
可想而知,沈贺清在京城中的表现得有多糟糕。
在见识到这个儿子的蠢笨之后,皇帝果断放弃了为他继续下注,任由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若是司徒生不带着他来云州,恐怕现在,沈贺清坟头上的草都有三尺高的。
司徒生神情复杂的盯着她,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他这副默认了的姿态,叫跪在地上被挟制的沈贺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碍于脖子上的匕首,他小幅度的挣扎了两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司徒生解释个明白。
司徒生心累的闭上了眼,不想再看见这糟心的一幕。
谢玉臻当即乐出声来,幸灾乐祸的说道:“还是司徒公公的眼光好,能从几位精明透顶的皇子当中一眼选出这个最“纯洁”的出来。瞧他这样子,恐怕到现在都认为来云州是你们选择后的结果呢!”
司徒生闭了闭眼,心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就是他耗尽半生心血培养出的人,这就是他从小带在身边,事无巨细的将每件事情手把手教导的人。
他呕心沥血了近二十年,最后就教出一个棒槌出来?
想到最后,司徒正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能力问题,才能将沈贺清教的如此蠢笨如猪。
就他这样的,自己还能指望他有朝一日登高位,替家里沉冤昭雪吗?
司徒正赫然睁开眼,像是在一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猛地抬高声音,冷冷道:“都住手!”
他的话音刚落,手下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刀向后退去。
谢玉臻手下,以杨时为首的十几名护卫不知道该不该乘胜追击,犹豫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了抬手,众人立马会意,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司徒正缓和了神色,方才还乌云密布的脸上此时已经看不出喜怒了。
他拱了拱手,沉声说道:“事已至此,过往种种杂家认栽了。从今往后,天家的一切与我再无关系。我身后的这些人我会带走,至于他……”
司徒正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贺清,而后挪开视线,毫不留恋的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玉臻脸上的笑收敛了两分,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司徒先生的话可当真?焉知你过后会不会因为今日之事来找我麻烦?”
既然司徒正有意要与沈贺清划清界限,那她也没必要一口一个公公来平白恶心人。
司徒正冷哼一声道:“你放心,杂家从不是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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