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应求接着继续讲了下去。
“阿海师兄……后来回了内地。”
他对着古德说,语气平静了些。
“他说香江这地方,他待不惯,吵,乱,湿气重。还是老家好,青山绿水的,睡着踏实。走之前,来我这儿坐了一下午,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喝酒,喝了一斤多白酒。
他喝多了,才断断续续说了些师父年轻时候在内地的事,说师父以前也爱笑,不是后来这么严肃……”
“后来,内地那边情况变了,联系就渐渐断了。这么多年,音信全无。”
何应求顿了顿,看着古德,重复了一遍当年毛小方安慰他的话,语气平静却空洞。
“他是天道派的弟子,伏羲堂的门人。就算走了,祖师爷也会接他上去的。不伤心。”
古德一直静静地听着,指尖的烟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点灰白的烟蒂。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毛道友他,终究还是……”
古德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还有一丝物是人非的苍凉。
他顿了顿,脸上努力扯出一个试图冲散沉重气氛的笑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看来我想再见他一面,讨杯酒喝,还得去找下边的关系,托人递个话才行了。”
何应求知道古德是在宽慰自己,也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师父走后,倒也给我托过几次梦,说在下面挺好,让我别惦记。”
他刚才也只是沉湎于回忆的伤感,此刻被古德一打岔,心情稍微松快了些。
随即,古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何应求,带着些疑惑问道:
“你刚才说,阿海回了内地,后来联系断了,是因为‘内地那边情况变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变了,能让你们修行中人连联系都断了?”
何应求没想到古德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
他心下有些奇怪,看古师叔的样子,似乎对这几十年间修行界发生的这件大事并不知情?
难道他这些年真的远在海外,对中原之事一无所知?
虽然疑惑,但他没多想,既然师叔问起,他便如实解惑:
“古师叔您……是多年未曾回中原,可能不知。大概是从……六七十年代开始吧,内地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场’,或者说‘禁制’。”
何应求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难以理解的现象。
“那种‘场’看不见摸不着,但对修行之人的影响极大。身在其中,法力运转变得极其滞涩艰难,好像空气变成了胶水。而且,最可怕的是,法力用掉一点,就少一点,极难从天地间补充恢复,仿佛那里的灵气……被彻底锁死了,或者抽干了。”
他看向古德,表情严肃: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更诡异的是,就算你耗尽心力,施展出法术,其威力也会被那奇怪的‘场’大幅削弱,十成力打出去,落到实处的可能连一成都没有,很多时候真的就跟放个鞭炮听个响差不多。而且越是高深、调动天地之力越多的法术,削弱得就越厉害。”
“久而久之,内地的修行环境就变得极其恶劣。而且那‘场’似乎还有排斥性,修行之人一旦离开内地,再想回去就难了,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墙挡着。但里面的人要想出来,反而相对容易些。
所以后来,有点门路的修行同道,都陆续找机会离开了。留在里面的,要么是故土难离、宁愿当个普通人的老修行,要么就是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
何应求总结道:
“现在玄学界大家都知道,内地是‘只能出,不能进’,而且进去了也用不了法术,跟普通人没两样。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众说纷纭。
有说是当年大战伤了龙脉地气的,有说是某种覆盖全国的远古大阵被意外触发了,还有更玄乎的,说是真龙现世,镇压一切牛鬼蛇神……反正谁也说不清,也没人能解决。”
古德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露出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真龙现世,国运凝聚,镇压外道,梳理乾坤……倒也说得通。”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内地暂时确实没必要,也不适合回去了。
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和背景下,出现这种“绝灵”或“禁法”的情况,从更高层面看,或许并非坏事。
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起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那应求,你可知道,茅山一脉的情况?尤其是林九英,还有四目道长他们,后来如何了?可有他们的消息?”
何应求见古德不再追问内地之事,也松了口气,连忙回想了一下,答道:
“茅山的事,我倒是听师父和两位师兄闲聊时提起过一些。师父说,林九英林道长,大概在师父来香港前后,在内地经历过一场大战,听说是茅山内部清理门户,牵扯很大,也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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