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把布条一摔，大骂道：“娘的！老子也想杀！可你看外头这帮高丽软骨头！昨天老子带兵查抄禁书，那高丽老头不仅主动烧书，还非塞给我二两碎银子！这让老子怎么拔刀？大街上拽个人就砍？御史言官能把老子活吃了！”
没有反抗就没有镇压，没有镇压哪来的军功？这对急于往上爬的官员来说，高丽的平静简直是场灾难。
赵晋走到窗前，眼神逐渐阴毒。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王虎：
“高丽人不反，咱们这官当得就没滋味。他们不反，咱们就帮他们反。”
王虎眼睛一亮：“赵大人的意思是？”
“城南青鹿书院，聚了三十几个高丽酸儒。山长崔明浩最看重高丽那点破字。”
赵晋压低声音，“你明天带兵过去，就说书院藏匿乱党。进去别废话，把崔明浩绑出来，当街扒了裤子狠狠抽！”
王虎咧嘴笑道：“书生重颜面，必然群情激愤。只要他们敢抢人，哪怕扔块石头……”
“砸在甲胄上，就是谋逆！”
“到时你直接下令火铳还击，格杀贼首！老子折子都想好了——高丽乱党聚众谋逆，臣等雷霆斩杀贼首。有了带血的折子，咱们才能入陛下的眼！”
两人相视一眼，王虎捡起布条，重新擦拭刀锋。
……
大明，御书房。
朱雄英站在巨大的《大明混一图》前，他手持朱砂笔，在距离东瀛京都百里处重重画了个红叉——这是东征大军推进的位置。
陈芜捧着急递走进来
“念。”
陈芜展开第一份：“安南张成等官员逼迫大户砸了二征庙。陈肃来信说，杀一批拉一批，推行汉化阻力小了七成。”
“好。”朱雄英转身，扯过湿布擦手，“让本地人咬本地人，才是长治久安。回信陈肃，朕不要假仁义，只要绝对汉化。表现好的，年底吏部考核优等。”
“遵旨。”陈芜打开第二份折子，扫了一眼，“陛下，高丽布政使司参议赵晋上奏，说王都青鹿书院生员聚众作乱，阻挠废字。赵晋与千户王虎出兵，击毙乱党二十七人，平息暴动。”
朱雄英擦手的动作停住。
高丽作乱？
高丽王室死绝了，剩下的贵族比兔子都乖。废高丽字固然让人不快，但绝不可能在重兵把守的王都聚众暴动。
“呈上来。”
“高丽这帮官员不老实。”朱雄英眉头微皱，沉声下令，“宣孙石进宫，朕要亲自询问高丽的情报。”
不多时，锦衣卫指挥使孙石匆匆步入大殿，双手高举情报，单膝跪地：“臣孙石叩见陛下！高丽暗桩密报已送达。”
朱雄英却没有去接：“孙石，你亲自给朕说，高丽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石脊背一凉，头埋得更低了，沉声禀报：“回陛下，高丽百姓并未作乱。是参议赵晋与千户王虎为了贪求平叛之功，故意派兵包围青鹿书院，当街折辱书院山长，逼迫手无寸铁的生员与百姓反抗。随后……王虎下令火铳齐射，当场屠杀二十七名无辜百姓，割下人头充作贼首上报。”
“砰！”
朱雄英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盏“哐当”翻倒，茶水淌了一地。
“好大的胆子！”朱雄英雷霆震怒，眼中杀气犹如实质，“高丽省的官员，如今都学会踩着顺民的骨头来骗朕的赏赐了？！”
“传旨高丽的锦衣卫。扒了赵晋和王虎的官服，不用押解进京。就在王都十字街头，凌迟。”
陈芜浑身一颤。
朱雄英双手撑着御案，目光冰冷：
“朕要的是实打实的汉化！安南反抗激烈，陈肃用刀，朕赏他！高丽百姓既然顺从，那就是大明顺民！赵晋这蠢货看着安南眼红，竟去书院找茬，逼民造反骗赏？”
“杀良冒功！他把朕当成不辨是非的人了？”
朱雄英站直身子，语气冷酷至极：
“拟旨申饬高丽布政使司！安南有安南的病，高丽有高丽的脉！既然顺从，就老实办学通商、融合民心！谁敢再为私欲激起民变……”
“赵晋就是下场！告诉他们，朕的刀不只杀叛逆，还杀官员！再敢自作聪明，九族连坐！”
……
锦衣卫的刀，向来快得让人胆寒。
王都叛乱的血水还没被雨水冲刷干净，赵晋和王虎被处决的消息就插着翅膀传遍了整个高丽省。
那些原本心里还打着小算盘、想效仿“杀良冒功”来博取政绩的大明官员们，瞬间感觉脖颈子直冒凉气，吓得把所有花花肠子全咽回了肚子里。
谁都看明白了，当今皇上虽然鼓励开疆拓土时的铁血手段，但绝容不下为了私欲把顺民逼反的蠢货。
一时间，高丽布政使司上下办事效率奇高。
办学堂、通商道、推广汉字大明官话，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推行，再也没人敢去撩拨那些本就已经服软的高丽人。
大明在高丽的根基，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扎了下去。
而此时，与高丽隔海相望的东瀛，日子却彻底坠入了深渊。
相比于高丽献国后的雷霆治理，大明对东瀛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极其明确：灭国。
没有招安，没有和谈。
自从主帅刘声带领常升、常森、李景隆等副将，在品川登陆以来，大明的东征大军就像一台毫无感情的碾肉机，一路向西平推。
所过之处，凡敢持械抵抗的东瀛武士，一律就地格杀，绝不留俘虏。
如今，明军大营已经扎在了距离东瀛京都不足百里的地方。
东瀛京都，御所。
平日里自诩高天原神明后裔的东瀛天皇，此刻坐在帷幔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折扇，骨节发白。
台阶下，跪着七八个京都周边势力最大的大名，每个人都是面如死灰。
“大明……还是不肯受降吗？”天皇的声音干涩发紧，再也没了以往装神弄鬼的威严。
跪在最前面的细川家家主重重磕了个头，额头触地，声音里透着绝望：“臣派去的第三拨使者，又被赶回来了。刘声连降表看都没看，直接割了使者的耳朵，让人带话回来……”
“带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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