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单臂揽着怀里的年轻女子,他上下打量着这五个地痞,平静开口道:
“红船帮?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领头的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满脸狂妄地大笑起来:
“连我们红船帮的名号都没听过,你他妈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土包子?!”
大汉指着长街深处,啐了一口,扯着嗓子吼道:
“老子告诉你!这秦淮河从东水关到西水关,百里河道上的货船、花船、码头力役,全是我们红船帮的买卖!帮里一万多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你这小白脸生生淹死!”
“识相的,赶紧把这死丫头给老子交出来!要不然,老子今儿个连你带你身后这几个家奴,一并扔进河里喂鱼!”
大汉的咆哮声在夜市里回荡,震得周围摆摊的商贩和看热闹的百姓退开了一大圈。
几个挑着担子的老货郎有些不忍地看着朱雄英,在人群后面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劝了一句:
“小哥……红船帮惹不得啊!他们人多众,连县衙都管不住他们。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死丫头,犯不着把命搭在这,快走吧!”
“就是,公子,这大过节的,莫要惹祸上身啊。”
朱雄英听着周围百姓的低声劝告,眼角微微垂了垂。大明开海之后,他本以为这京城的市井夜市是一片繁华安宁,却没想到在眼皮子底下,竟然滋生出了这等上万人的帮派地痞,当街强掳民女。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她整个人害怕得连气都喘不匀,只是绝望的看着他。
朱雄英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全感:
“莫怕,天塌下来,有本公子顶着。他们为何追你?”
女子咽了口唾沫,带着哭腔急促道:
“小女……小女本是江宁乡下的农女,前天进城,被他们用蒙汗药迷了,强行锁在红船里。他们……他们要逼小女去秦淮河的花船上接客,小女不从,今天夜里寻了个空挡,才打碎窗户跳河逃出来的。公子救我!救我!”
“找死!”
领头的大汉见朱雄英不仅不松手,反而和那女子低声细语,彻底没了耐心。
他面色一沉,猛地一挥木棍,冲着手下怒吼:
“动手!把人给老子抢过来!敢在秦淮河挡路,给老子把他的胳膊卸了!”
“杀!”
四名汉子低吼着,挥舞着手里的短棍,面目狰狞地扑了上来。
朱雄英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身侧一眼。
一个眼神,陈芜心领神会。
这位大总管虽然在御前温顺得像只猫,但在宫禁里坐稳位置,手里哪能没沾过血腥?
“不知死活的狗杂碎。”
陈芜冷哼一声,根本没动用腰间的短刀。他身形极快,一个错身便迎着当头砸来的短棍撞了进去。
“啪!”
陈芜一步跨出,左手极其精准地扣住了领头大汉的手腕,五指猛地发力,指节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啊——!”
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短棍掉落在地。
陈芜右手顺势探出,劈手夺过落在半空中的木棍,反手一拐,重重砸在了大汉的膝盖骨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大街上清晰可闻。
那大汉双腿一软,重重砸在地上,抱着断腿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
剩下四个地痞还没反应过来。
陈芜身形挪移,脚尖在他们身上连踢了三下,点在了那几个地痞的肘关节和膝盖弯上。
“砰!砰!砰!砰!”
眨眼工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名大汉,此时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巡夜的差役来了!差役来了!”
就在这时,长街外围的人群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闪开!都给本捕头闪开!何人聚众斗殴?!”
长街那一头,五名身穿青色皂服、手里按着铁尺和链锁的府衙差役,排开人群,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捕头三十来岁,脸上长着一颗硕大的黑痣。
地上的大汉一瞧见这捕头,原本疼得惨白的脸,一瞬间仿佛找到了救星,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拖着断腿,有些狼狈地往那捕头脚边挪,指着朱雄英和陈芜,歇斯底里地嚎叫:
“赵捕头!是他们!这小白脸当街抢了我们红船帮的货,还把我们哥几个的腿给打断了!捕头大人,快把他们锁进死牢!快!”
赵捕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几个大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转过头,一双眼睛贪婪地在朱雄英衣服上转了一圈。
他嘴角撇了撇,一抖手里的铁尺,斜着眼瞅向朱雄英,语气满是官腔和威逼:
“小子,好大的胆子!在秦淮河当街伤人,还涉嫌强抢商行财物。跟本捕头回府衙走一趟吧!”
朱雄英看着这几个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安罪名的差役,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兴致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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