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请老爷回来救命啊!!!”
大管家徐有福凄厉的吼声在魏国公府的门房前回荡。
那名机灵的小厮知道事关徐家满门的生死存亡,连滚带爬地冲出后门,翻身跨上一匹快马,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骏马吃痛,嘶鸣一声,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大明内阁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小厮急得满头大汗,连撞翻了几个小摊也顾不上赔偿。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内阁衙门外,正欲下马叩门求见自家老爷时,却被值守的禁军直接拦了下来。
“魏国公今日不在内阁!”禁军校尉认出了徐家的腰牌,倒也没有过多刁难,只是如实相告,“半个时辰前,国公爷被陛下特旨宣进了皇宫,去演武场陪皇太子殿下练武去了。”
“什么?在皇宫?!”小厮急得直拍大腿,若是寻常地方他还能闯一闯,可皇宫大内,借他十个胆子他也进不去啊!
但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调转马头,疯了一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
……
此时,紫禁城内的皇家演武场上,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身着短打劲装,在宽阔的校场上挥汗如雨。
大的一方身材魁梧、沉稳如山,正是大明魏国公、当朝国舅爷徐辉祖。
而小的那一方,虽然只有四岁左右,但手里握着一柄特制的精致小木剑,劈砍挑刺之间,却已经有模有样,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天生的皇家威严,正是大明皇太子——朱文堃。
徐辉祖站在一旁,看着外甥那认真的小脸和扎实的底盘,冷峻的脸庞上不禁浮现出极其欣慰的笑容。
太子殿下虽然年幼,但骨子里却完美继承了当今圣上和徐家武将的血脉,假以时日,必是我大明又一代英主。
“呼——”
朱文堃练完了一套剑法,收势站定,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徐辉祖连忙大步走上前,亲手递上一方面巾。
“大舅,您也累了吧?”朱文堃一边擦着汗,一边极其亲切地拉住徐辉祖那满是老茧的大手,仰起头懂事地说道,“父皇说大舅每天处理朝政很辛苦,今日还要陪堃儿练武。大舅快去那边凉亭里坐下喝口茶,休息一会儿。”
听着太子这声热乎乎的“大舅”,徐辉祖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这天下,能让皇太子如此亲近并以长辈之称呼唤的,也就只有他徐辉祖了,这是徐家莫大的荣耀。
正当舅侄俩走向凉亭,准备增进一下感情时,一名在宫门外当值的小太监神色慌张地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太监来到徐辉祖身边,顾忌着太子在场,只能踮起脚尖,凑到徐辉祖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焦急地低语了几句。
“国公爷……您府上出大事了……三爷把来收税的户部官员给打了……还放了狠话……”
“什么?!”
刚才还满脸温和笑意的徐辉祖,脸色瞬间狂变!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晴天霹雳。
“大舅,怎么了?”朱文堃敏锐地察觉到了徐辉祖神色的变化,小脸一板,关切地问道。
徐辉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朱文堃深深作了一个揖:“殿下恕罪,微臣家中突发了一些变故,急需微臣立刻赶回去处理。今日的早课,只能先到这里了。”
朱文堃一听,立刻跑上前,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小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豪气干云地说道:“大舅有急事就赶快回家!若是家里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麻烦,您随时进宫来告诉我,我帮您做主!”
看着外甥那拍胸脯保证的可爱模样,徐辉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动。但感动之余,他心中对惹事的三弟徐增寿的憎恨,更是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当今陛下为了推行“摊丁入亩”更是顶着全天下读书人的骂名,这等关系到大明国运的百年大计,他徐辉祖作为国舅,本该是第一个鼎力支持、为百官表率的。
结果呢?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弟弟,竟然公然抗旨,殴打钦差!
这是要陷整个徐家于不忠、不仁、不义的绝地啊!若是处理不好,不仅徐家满门抄斩,甚至还会牵连到后宫的皇后娘娘和眼前的太子!
“多谢殿下!微臣告退!”
徐辉祖再也按捺不住,匆匆行礼后,转身便如一阵狂风般冲出了演武场。
出了皇宫大门,徐辉祖一眼就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小厮。
听完小厮带着哭腔汇报了更为详细的内情后,徐辉祖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宫门外的台阶上。
“这个畜生!他这是要诛徐家九族啊!!!”
徐辉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双目赤红。
他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护卫,飞身跃上马背,发疯一般地将马鞭抽在马身上。
骏马吃痛,沿着京城的御道一路狂飙,直奔魏国公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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