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摆了三桌酒席。
程知意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几位命妇和贵女。
这些人都是太后特意安排来的，名为陪程知意说话解闷，实则是来探她的底细。
程知意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显分毫。
她端起酒盏，笑着说道。
“诸位夫人小姐能来，是妾身的福气。”
“今日这席面简陋，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坐在左侧的李夫人连忙摆手。
“程娘子说笑了，这席面哪里简陋，分明是精致得很。”
“是啊，这道清蒸鲈鱼，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右侧的张夫人也跟着附和。
程知意笑着让翠桃给众人添酒。
“诸位喜欢便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程知意放下筷子，看了眼翠桃。
翠桃会意，上前将伺候的丫鬟们都屏退了下去。
暖阁内，只剩下程知意和几位命妇贵女。
李夫人端着酒盏，笑着开口。
“程娘子，听闻最近北疆那边又不太平了。”
程知意抬起眼。
“李夫人消息倒是灵通。”
“哪里哪里。”李夫人摆摆手。
“只是前些日子，我家老爷从朝上回来，提了几句。”
“说是北疆的蛮夷又在边境闹事，朝中正商议着如何应对。”
张夫人也接过话头。
“可不是么，这些蛮夷真是不知好歹。”
“我朝待他们不薄，年年赏赐，他们倒好，得寸进尺。”
坐在下首的几位贵女，也纷纷附和。
“就是，这些蛮夷野蛮得很，根本不懂礼数。”
“听说他们那边的女子，个个粗鄙不堪，哪里比得上我朝女子的温婉贤淑。”
程知意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放下酒盏，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夫人小姐，可知北疆为何会闹事？”
李夫人愣了一下。
“这……自然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
“贪得无厌？”程知意重复了一遍。
“李夫人可知，北疆那边，今年遭了旱灾？”
“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他们向朝廷求援，朝廷却只拨了些许粮草，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不闹事，难道等着饿死？”
李夫人的脸色有些尴尬。
“这……程娘子说得是。”
“只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
“国库空虚，哪里有那么多粮草可拨。”
程知意冷笑一声。
“国库空虚？”
“那修建皇家园林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那赏赐给各宫嫔妃的珠宝，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夫人连忙打圆场。
“程娘子说笑了，这些事，咱们妇道人家，哪里懂得。”
“还是说些别的吧。”
程知意没有接话。
她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坐在下首的一位贵女，忽然开口。
“程娘子，听闻北疆那边，想要与我朝联姻。”
“说是只要我朝嫁一位公主过去，他们便不再闹事。”
程知意抬起眼，看向那位贵女。
那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名叫周婉儿。
年方十五，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周小姐消息倒是灵通。”程知意淡淡地说。
周婉儿有些得意。
“我爹前些日子提过，说朝中正在商议此事。”
“不过我觉得，这联姻之事，不能随意对待。”
“毕竟事关两国邦交，若是处理不当，怕是会引起战火。”
程知意点了点头。
“周小姐说得不错。”
“联姻之事，确实不能随意对待。”
周婉儿见程知意赞同自己的话，更加来劲了。
“我觉得，若是真要联姻，也该挑个身份高贵的公主。”
“这样才能显出我朝的诚意。”
“若是随便找个宗室女子冒充公主，那不是糊弄人么。”
坐在一旁的另一位贵女，也跟着附和。
“就是，联姻这种事，可不能马虎。”
“不过我倒觉得，咱们国力强盛，根本不用怕那些蛮夷。”
“他们敢闹事，咱们就打过去，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这话一出，几位贵女都跟着点头。
“对，咱们国力强盛，根本不足为惧。”
“就是，打仗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程知意听着她们的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放下酒盏，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贵女。
“诸位小姐，可曾去过边境？”
几位贵女愣了一下。
“这……没有。”
“那诸位可知，边境的将士，是如何守卫疆土的？”
几位贵女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程知意冷笑一声。
“诸位不知道，妾身倒是听说过一些。”
“边境的将士，常年驻守在荒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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