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楙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徐福,问道:“太史中丞……欲杀楙否?”
他根本不相信徐福说的什么为了大魏,重振夏侯家声威的说辞。
世人皆知,他夏侯楙就是个废物,主婿之身,怯而无谋,性劣无武,好治生敛财,能力不足,品行有亏,反正就是一贴满贬义词的笑话。
现在你浓眉大眼的徐福,跑来跟我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天下在你的肩上,莫不是饮了疯酒?
徐福不答,反问道:“将军可知,世人何以轻将军?”
夏侯楙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当初在关中的时候,因为他“多畜伎妾”,所以和妻子清河公主的关系也不好。
战败回来后,不但媳妇看不起他,就连弟弟们也诬告他“诽谤”朝廷,曹叡也一度想杀他。
幸得旁人劝解才免于一死,不过也让他名誉扫地,成为朝中笑柄。
“非将军败于汉军也!诸葛亮,赵云何等人物,曹大都督败过,司马懿败过,何以独笑将军?”
徐福往前走了一步,肯定的说道:“因将军败后便萎靡自弃,浑噩度日!试问夏侯元让(夏侯惇)英烈一生,拔矢啖睛,犹大呼酣战,若见子孙如此,泉下何颜?”
“可……可是我手中仅掌三千兵马,如何是司马师,王观等人的对手?”夏侯楙一想到凶悍的司马师,顿时就瘪了气。
他每次看到司马师就怕的不行,连对视都不敢。
徐福高声道:“三千人如何?昔日霍骠骑八百破匈奴,张文远八百破东吴十万,司马懿更是三千死士破了宫城!”
“将军先祖夏侯婴,乃高皇帝驾下重臣,汉室开国元勋。将军身上流着的,乃是汉臣之血。今司马懿鸠占鹊巢,欺凌故主。将军若振臂一呼,助汉军光复邺城,既能全夏侯氏累世忠名,更可报曹氏之恩,届时必当青史留名也!”
夏侯楙被徐福的一番话,刺激的热血上涌,胸膛起伏不定。
不过大脑还是清楚的,说道:“然司马懿在幽州有重兵,邺城亦有三万兵,若只有我一人,恐难成事。”
“司马懿主力被赵统牵制在幽州,姜维杀入河内,并州王平已到磁山,邺城看似固若金汤,实则人心浮动。”
徐福压低声音,道:“将军掌三千城防营,只需开关门一隙,汉军轻骑旦夕可至。”
“徐元直,你的意思有汉军到了邺城周边?”夏侯楙脑子不傻,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不错,将军大可放心。将军若是担心兵马不足,将军之大兄夏侯充,从兄夏侯衡等家中皆有家兵,可联络之。”
夏侯楙闻言不语,一个人在大厅内来回走动,忽驻足担心道:“徐元直,若事败……”
“事若不成,徐某之首级,先悬于城门。”徐福拂衣长揖,一脸正色。
“然将军试想,继续苟活,不过为司马氏看门之犬,一世为人耻笑,日后如何面见先祖?若奋力一搏,成则光耀门楣,败亦不愧先祖。”
“如何抉择,将军自决。”
沉默良久,夏侯楙猛得一捶桌案:“罢了,人生在世,要娶最美的妇人,亦要立不世的功勋,我赌了!”
接下来,两人又聊到了夏侯充,夏侯衡等人。
“先生有所不知,我大兄夏侯充向来和我不睦,夏侯衡连亲弟夏侯威在蜀都不顾,恐难说动。不过不用担心,请先生帮我拟一封先帝诏书,将他二人名姓列于其上。届时帛书在手,由不得他们不从!”
说完,夏侯楙咬牙冷笑,对付这几个兄弟,那是手到擒来。
徐福嘴角微颤,深揖及地:“将军放心,我这就书写。”
当天夜里,三更梆子声刚过。
夏侯充、夏侯衡看着夏侯楙手中的‘衣带诏’,整个人都不好了。
“夏侯子林,你疯了?你要寻死,为何要拉上我们一家数百口?”夏侯衡看着上面在自己和几个兄弟的大名,直接疯魔了。
今天晚上夏侯楙是以有公干为名,将夏侯充和他约到一起来的。
他只当是司马师有什么吩咐,毕竟夏侯楙这家伙人嫌狗厌的,没人看得起他,若不是其在司马师麾下,他都不想搭理他。
“子林,就算你恨子臧、子江二人,何苦拉上为兄,何忍累及你侄儿、侄女等人?”大哥夏侯充,看着自己的大名在上面,整个人都软了。
他继承了夏侯惇的所有爵位和家业,平时虽然讨厌这个弟弟,不过也从没有想过害对方呀。
“名录已呈,二位兄长此时便去司马师处告发,也洗不脱‘共谋’之嫌了。”夏侯楙丝毫不在意两人按住的帛书,笑着说道。
“你这是恨我们往日所为,所以想拉我们一起赴死?”夏侯衡低吼,手已按上剑柄。
“哈哈,往日何为?大家不过都是苟活至今罢了!”夏侯楙突然笑了,眼里还出现了几分狠戾。
“想先父当年拔矢啖睛,何等豪烈!叔父虎步关右,威震天下!而我们呢?战战兢兢,领着闲职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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