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城西三十里,涡水河畔。
自从和司马懿断了联系以后,孙礼因为被徐庶、姜维部所阻,便在此扎下大营,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他手里还有五万大军,其中骑兵一万,步卒四万,麾下大将乐綝、张虎、戴陵皆在,军师蒋济亦随军参赞,且营内粮秣充足,他有信心等到司马懿来援。
可今日,大营内却是弥漫着一股沮丧之情,甚至有些躁动。
因为下午的时候,有数万汉军骑兵从东而来,他们还带来了司马懿、司马昭两人的人头,现在正立在魏军营门外。
所有魏军都看着那一根长杆,看着那长杆之上的人头,曾经如鹰隼般锐利的熟悉面容。
他们非常清楚,那个雄鹰一样的男人死了,大魏完了!
中军大帐内,所有人沉默不言。
孙礼静静的坐在上首,有些沙哑的开口道:“太尉已死,大势去矣。诸位……意欲如何?”
他本是幽州一小吏,被曹操征召为司空军谋掾,后历任山阳、平原、平昌、琅邪郡太守。
是司马懿发现了他,将他提拔为太尉府长史,后又升为河洛大都督,独掌十万雄兵。
然而他东垣失守,河内沦陷,五万大军折损过半,一路溃退到陈留。
乐綝猛地站起,大吼道:“有什么好说的,我父乃是大魏右将军,岂可从贼?”
其父乐进一生忠于曹魏,骁果勇毅,每临战攻,常为督率,奋强突固,无坚不陷。
作为他的儿子,除了继承他的爵位,更当承其志节。
“不错,汉军既来,战之而已!”张虎同样拍案而起。
他的父亲张辽,用自己的生命,打出了‘威震逍遥津’‘白狼山阵斩踏顿’的威名,成为大魏的晋阳侯,享受配享曹操庙庭的待遇。
这份荣耀是曹魏给的,也是张辽这一辈子的殊荣。
自己作为他的儿子,如果投降蜀汉的话,那么就等于亲手否定了,父亲一生的功绩和选择,他不愿。
然而,两人说完,帐内仍然是一片寂静。
乐綝环视左右,怒极反笑:“呔,尔等皆是贪生怕死之徒,吾羞与你等为伍!”
说完,他一个人怒气冲冲出了大帐,明显是准备去找汉军拼命。
“伯端(乐綝字)且慢,吾与你同去!”张虎说完,亦是追了上去。
两人出了大帐后,各自点齐本部兵马,提起大刀就杀了出去。
而大营外面,早就有汉骑列阵以待,为首两将,一人持矛,一人提刀,正是张苞、关兴。
“乐綝,降还是不降?”
张苞长矛一指,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即响起。
“张苞,休得猖狂,我来战你!”
乐綝横刀立马,直接冲杀了上去。
“冥顽不灵,找死!”张苞轻踢马腹,亦是迎了上去。
两人一个照面就打出了真火,乐綝上来就是一个顺劈,完全就是一副只攻不守,同归于尽的打法。
张苞虽然吃惊,却也轻松应对,只是蛇矛一抖,就化开了杀招。
一合。
两合。
三合。
第四回合的时候,传承了张飞武力的张苞,根本不是乐綝能抵挡,他的双手虎口崩裂,双臂已经无力。
张苞只是轻轻一送,蛇矛便是透胸而过。
乐綝有些吃惊的看着张苞,笑道:“好矛!”
语罢,落马而亡。
另外一边的张虎也差不多,他虽然学习了张辽的刀法,可是因为筋骨所限,完全不是关兴的对手。
只是对劈了三刀,手中大刀就飞了出去。
对方的青龙刀太重了,每一次碰撞,都将他手臂震的酸麻。
关兴却是没有趁机下杀手,而是大喊道:“张虎,你父威震逍遥津,何等英雄!你就这点本事?”
其父关羽和张辽交好,天下皆知。
然而张虎却是存了必死之心,拔出腰间佩剑,再次冲向关兴,大喊道:“啊,我今技不如人,乃天意也!”
关兴一刀挥下,剑断甲裂,鲜血涌出。
张虎亦死。
魏军大帐内,听着营门方向鼓声骤起,又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乐綝和张虎二人,已经凶多吉少。
孙礼看着下面的人,摆了摆手道:“都退下吧!”
他知道众人已经不想战了,他也不想再拉着大家一起送死。
等所有人都出去以后,孙礼却是发现蒋济居然没走。
“军师,汉军十分仰慕军师之才,又何苦留下?”
蒋济笑了笑,脸上有苦涩,有嘲讽,也有一丝解脱。
“济受先帝重恩,如今大魏没了,济……也没用了。”
他是三朝老臣,一生为大魏献策。
从解合肥之围到襄樊之战建议联合孙权牵制关羽,再到在淮南连施妙计阻拦孙权,最后更是在河东施展毒计,使得汉军损失惨重,无不以大魏利益危险。
现在司马懿战死,小皇帝再次被俘,大魏彻底没了。
蒋济顿了顿,缓缓道:“大国之殇,自当有忠臣死节,以全君臣之义,守社稷之灵,此正其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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