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神龙殿中,孙权手持宝剑,怒不可遏,将面前的紫檀木桌案,斩得四分五裂,碎屑飞溅。
数月前,满宠突袭巢县,攻破东兴大堤,导致东吴江北之地全部丢失。
他立即集结二十万大军北伐,欲趁汉魏爆发大战之机,一举夺回江淮之地。
谁料……谁料满宠、王凌等人利用骑兵设伏,吴军再次大败,损失惨重,狼狈南归。
可是随后的事情,快到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赵统步步紧逼,司马懿一败再败,最终命丧徐州。
大魏各州郡望风归降,唯有淮南满宠,孤城自守。
孙权闻讯大喜,以为满宠必是不服汉室,于是派使者前往淮南劝降,言及一同抗汉。
谁知满宠竟将来使斩首示众,更扬言“下国小民,手下败将,有何面目来谈归降”!
孙权大怒,当即召集群臣,欲再起大军北伐。
然诸葛瑾、顾雍等人苦苦相谏,说是时机不利,粮草不济。
孙权虽知他们言之有理,胸中这口恶气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陛下!”
胡综一进来,见满地狼藉,眉头不由的皱起。
自从陆逊叛徒江东之后,孙权的性情愈发暴躁,动不动就是雷霆大怒,宫人都杀了不少个。
“侍中也是来劝朕的?”孙权看向胡综,手中的宝剑瞬间捏紧。
自从陆逊叛逃之后,他就没有了安全感,看谁都感觉像是有二心。
“陛下,请息怒!”胡综躬身下拜。“兵法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今日大魏新亡,汉军骑兵骁锐。”
“我军之长,在于水军与舟楫之便;我军之短,在平原驰骋之缺。今正值大江枯水之际,若弃长江之天险而就平原之短,此乃自废武功也!以陛下之英明,岂能重蹈覆辙,再作无谓之牺牲?”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之志,在统一天下,不在泄一时之愤。愿暂息雷霆之怒,为江东数十万黎庶计,为千秋万世基业计。”
孙权听完之后,神色稍缓,手中宝剑垂了下来。
“罢了,朕不过是一时气不过。”
他将剑收入鞘中,语气已不如先前那样急躁。
胡综暗松一口气,再拜,“如此,臣等幸甚,东吴幸甚!”
孙权摆了摆手,问道:“伟则此来何事,可是汉军有何动作?”
“非是汉军!臣此来,乃是丹阳太守诸葛恪大败山越,收服山民达十万余人,编精兵四万,特遣人报捷!”
胡综说出了这次来的原因。
“哦?”孙权眼睛一亮,手捋长须,若有所思。
他忽然想起,朝中那些跟随自己数十年的老臣,固然忠心耿耿,可他们也老了!
丞相顾雍六十有四,就连大将军诸葛瑾也过了花甲之年。
这人年纪大了,难免就没了冲劲,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比如汉室,诸葛亮一生唯谨慎,步步为营。可他没打下来的河内,被姜维、关兴、张苞轻松拿下。那个赵统更是胆大如斗,一路狂飙猛进,几乎一个人打下了大半个天下。
而东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冲劲,也是就是年轻的将领。
诸葛恪今年二十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当重用也!
当即下令道:“传旨,丹阳太守诸葛恪功勋卓着,封威北将军,都乡侯,驻守皖县。”
“中庶子陈表,升任无难军右部督。”
“右弼都尉张休行事慎密、德孚众望,升任羽林都督,平三典军事,迁扬武将军。”
“辅正顾谭,才能卓着,擢为尚书,参与尚书事。”
陈表乃偏将军陈武庶子;张休乃张昭次子;顾谭乃丞相顾雍之孙,四人皆在二十七八之间。
孙权心中盘算,正好以此四人开始,培养一批新的心腹出来,给朝堂换换水。
“诺!”胡综一怔,没有弄懂孙权什么意思。
自己只是因为诸葛恪三年期满,前来询问如何安排,怎么一下又给另外三个人授官了。
不过想到三人都是江东老臣之后,现在又正值敏感时期,他也没有多想。
数日后,诸葛恪接到孙权的封赏之后,大喜过望。
他自幼聪明伶俐,有神童之誉,然却不得诸葛瑾看好,说他不是保家之子,就连上大将军陆逊,也是嫌弃他太过倨傲,非为将之福。
孙权领兵攻打合肥四五次都没有打下来,甚至连巢县等地都丢失了。
可是他既没有派前将军朱桓前往镇守,也没有派卫将军全琮管辖,而专门将他派往皖城,这明显是要大用他的意思。
当即收拾行装,赶往建邺面见孙权谢恩。
御书房内,孙权屏退了左右,独留诸葛恪一个人。
“元逊,满朝文武,朕唯信你父子二人!你在丹阳所为,朕都听说了,做的非常好!”
诸葛瑾胸怀宽广,温厚诚信,深受孙权的信赖,被称为“神交”。
再加上有千古第一忠相诸葛亮口碑在那里,孙权更是不相信对方会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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