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且慢”,如同九天仙音,瞬间击碎了笼罩在林婉儿(金妍儿)头顶的死亡阴云。
架着她的两名侍卫动作彻底僵住,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安德海脸上那层冰冷的倨傲也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他微微躬身,面向殿外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婉儿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强撑着。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赌对了!她赌对了!皇帝真的在外面,至少,他能听到这里的动静!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抓住这喘息之机,将“冤屈宠妃”的戏码演到极致。她没有去看殿外,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坐在地,单薄的寝衣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肩背。她没有嚎啕大哭,而是低低地啜泣,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面颊,每一滴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委屈。
殿外,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玄色绣金龙的靴子,然后是明黄色的袍角。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却笼罩着一层寒霜的年轻男子,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他目光如鹰隼,先是扫过瘫坐在地、楚楚可怜的金妍儿,随即落在了安德海手中那个刺眼的桐木人偶上。
正是云煌王朝的帝王,宇文曜。
与剧本里那个为了苏云浅可以不顾一切的恋爱脑霸总不同,眼前的宇文曜,眼神深邃锐利,眉宇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空气都因他的到来而变得凝滞。
林婉儿心中凛然。这绝不是一个会被简单情爱蒙蔽双眼的昏君。他更像是一个……冷静的审视者,一个执棋人。
“怎么回事?”宇文曜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安德海的头垂得更低。
“回陛下,”安德海连忙上前,双手捧着人偶,“奴才奉旨搜查贵妃……搜查金氏寝宫,果然在其枕下搜出此等诅咒邪物!上面所书,正是陛下与苏才人的生辰八字!”
宇文曜的目光在那人偶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地上的林婉儿,眼神冰冷:“金氏,你还有何话说?”
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她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陛下……”她再抬头时,眼中泪水更盛,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倔强,“臣妾愚钝,遭人构陷,百口莫辩。但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容臣妾……容臣妾死个明白!”
她刻意忽略了人偶本身,而是将矛头指向了“构陷”。
宇文曜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构陷?证据确凿,何人构陷于你?”
林婉儿知道,必须抛出更有力的疑点。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人偶,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激动:
“陛下明鉴!此人偶,处处皆是破绽!”
“臣妾宫中,便是最下等宫女所用缝补针线,亦是最上等的苏绣银针,光滑锐利!可您看这上面所扎之针,”她目光锐利地盯住那几根泛着廉价金属光泽的粗针,“粗糙不堪,甚至带有锈迹,此等劣物,岂是臣妾宫中能有?!”
安德海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要将人偶收起,但宇文曜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他只得僵住。
林婉儿不等他们反应,继续泣诉,声音带着哭腔,逻辑却异常清晰:
“还有这布料!粗麻糙手,纹理混乱!臣妾虽不敢说用度奢靡,但陛下与皇后娘娘历年赏赐的绫罗绸缎堆积库房,臣妾便再是蠢笨,若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何至于用此等……此等连宫外贫民都嫌粗陋之物来缝制人偶,徒惹人笑话,自曝其短吗?!”
她句句泣血,将“金妍儿”平日里注重奢华、爱好颜面的性格特点融入辩解之中,反而显得合情合理。一个嚣张爱炫耀的贵妃,就算要害人,又怎会用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不符合她的人设逻辑!
宇文曜沉默着,深邃的目光在金妍儿梨花带雨却言之凿凿的脸上,和那明显与贵妃身份格格不入的粗劣人偶之间来回移动。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林婉儿压抑的、委屈的啜泣声。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必须趁热打铁。她再次俯下身,声音带着绝望的哀切:“陛下……臣妾自知往日言行无状,惹陛下厌弃。有人欲除臣妾而后快,臣妾无话可说……只求陛下,莫要因此等拙劣伎俩,伤了龙体,亦寒了忠臣之心啊!”
她刻意提及“忠臣”,自然是暗指她背后的镇国公金家。这是在提醒宇文曜,处置她,不仅仅是一个妃嫔的问题,更牵扯到前朝勋贵的势力平衡。
果然,宇文曜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登基不久,皇权尚未完全稳固,勋贵集团与文官集团相互倾轧,正是需要权衡制衡的时候。金妍儿再愚蠢,也是金家在后宫的代表。若她真是被陷害……如此轻易处死,是否会打乱朝堂格局?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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