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昭华宫深处漾开了一圈圈涟漪。林婉儿(金妍儿)在最初的激动过后,迅速冷静下来。机遇固然诱人,但猎场绝非坦途,那里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的狩猎场,不仅针对野兽,更针对人。
她需要一个周详的计划,一个能最大化利用这次机会,同时将风险降至最低的谋略。而制定这样的计划,离不开那个隐藏在藏书阁阴影中的智者。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意识连接,向蔡伦下达了指令:“秋狩之事,至关重要。速请陈平先生谋划,寻一稳妥之处密议。”
指令发出后,林婉儿便开始了耐心的等待。她相信陈平收到消息后,定然会设法安排。与此同时,她也没有闲着,而是通过蔡伦那模糊的反馈,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秋狩的零碎信息——往年的惯例、大致行程、猎场的基本布局图(陈平通过眼线弄到的简易版),以及可能随行的核心人员名单。她需要将这些信息消化,以便在与陈平会面时,能提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预示着不久后的风雨。蔡伦怯懦的意识连接再次响起,带来了陈平的回应。
“娘娘……陈先生……传话……明日……西苑……废器库房……午后……”
西苑废器库房?林婉儿心中微动。那地方偏僻荒凉,堆放着宫中淘汰下来的废旧器物,平日里人迹罕至,确实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而且,那里靠近陈庆之值守的区域,无形中又多了一重保障。
“知道了。”林婉儿在心中回应,切断了与蔡伦的连接。
次日午后,林婉儿借口“心中烦闷,欲往偏僻处散心”,只带了两个不算心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宫女,慢悠悠地晃向了西苑。她刻意绕了些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状似无意地靠近了那座孤零零的废器库房。
库房大门虚掩,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林婉儿示意宫女在门外等候,自己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库房内杂物堆积如山,形成一片片阴影。在靠里的一堆破旧屏风后面,两个人影悄然站立。一人青衫落魄,眼神却深邃平静,正是陈平。另一人身形挺拔,虽穿着破旧军服,面色仍带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脊梁挺直,正是身体已大为好转的陈庆之。
“先生,将军。”林婉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信赖。
“娘娘。”陈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婉儿,带着审视与赞许。他能感觉到,这位看似草包的贵妃,在经历了诸多风波后,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沉稳与决断。陈庆之则只是抱拳一礼,沉默如山,但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时,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多了些许认可。
“秋狩之事,先生想必已有计较?”林婉儿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时间宝贵,不容浪费。
陈平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对于林婉儿的直接似乎颇为欣赏。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确是一个千载难逢之机。猎场环境复杂,人员流动大,规矩也不比宫中森严,可供操作的空间极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思忖,此番行动,当围绕两个核心目标,可称‘一石二鸟’。”
林婉儿精神一振:“请先生详解。”
“其一,在于庆之。”陈平看向陈庆之,“庆之困守西苑,如同潜龙在渊,空有擎天之志,覆海之能,却无施展之地。秋狩,正是他重返世人视野的最佳舞台。”
陈庆之闻言,眼神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的寒星,一股压抑已久的气势隐隐升腾。他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平继续道:“猎场之上,崇尚勇力。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让庆之在关键时刻,‘不得已’展露身手。不必全力以赴,只需冰山一角,足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即可。目标,最好是军中中立派系,或有实权、惜才的将领。一旦得到他们的关注或举荐,庆之便可借此脱离西苑这个泥潭,获得一个更有价值的身份,哪怕是从小小的队正、营官做起,亦是海阔天空。”
林婉儿点头,深以为然。陈庆之是她计划中未来的武力保障和军方支柱,一直困在西苑,无疑是巨大的浪费。她看向陈庆之:“将军以为如何?身体可还支撑得住?”
陈庆之抱拳,声音沙哑却坚定:“末将身体已无大碍,但凭娘娘与先生差遣!必不辱命!”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好!”林婉儿心中一定,又看向陈平,“那第二只‘鸟’呢?”
陈平目光转向林婉儿,带着一丝探究:“这第二,便在于娘娘自身。”
“我?”林婉儿微怔。
“不错。”陈平缓缓道,“娘娘如今虽暂得安稳,但终究是困于昭华宫一方天地,行动受限,耳目不通。陛下对您的‘痴心’或许满意,但苏云浅、皇后等人,却从未放松对您的敌意。您需要更多的‘资本’,无论是同情,是功劳,还是更广阔的活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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