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对戚继光描述的那种专门克制骑兵和步兵冲锋的“鸳鸯阵”很感兴趣,凑过去询问细节,听到精妙处,忍不住拍案叫好,又拉着戚继光比划起来。
郑和则与李靖探讨起远洋舰队在战略威慑、物资投送、开辟新航线方面的作用,李靖对此见解独到,让郑和频频点头。
典韦抱着酒坛,默默听着这些名将谈论着他可能不太理解但感觉很高深的战略战术,眼中战意却越来越盛,仿佛只要主上一声令下,他便能用手中双戟将这一切理论砸成现实。
武将们的交流,少了几分文臣的思想交锋,多了几分实用主义的探讨与对纯粹军事技艺的追求。李靖以其跨越时代的全面性,很快成为了话题的中心,但他并不倨傲,对吴起、陈庆之、戚继光等人的专长也给予了充分尊重。
……
而由上官婉儿负责的“科学家”小圈子,气氛最为融洽热烈。
上官婉儿心思玲珑,先是温言询问沈括、郭守敬、黄道婆对此世饮食的感受,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他们各自的领域。
“沈先生《梦溪笔谈》包罗万象,奴婢昔年读书时便心向往之。不知先生观此世天地,与故宋可有不同?” 她问得巧妙,既表达了敬意,又引发了话题。
沈括眼睛顿时亮了,他本就对周遭一切充满探究欲,立刻滔滔不绝地说起他初步观察到的星象差异、气候物候特点、以及一些常见动植物的异同,言语间充满了发现新知的兴奋。
郭守敬则更关注具体数据,他询问上官婉儿此世的历法、计量、时刻划分,又拿出随身带的(系统凝聚的)简易观测仪器比划,认真得像个老学究。
欧冶子听到沈括提到“此地铁矿似含某种特异属性”,立刻加入讨论,拿出自己锻造的几块样品,与沈括、郭守敬探讨起矿石成分、熔炼火候、合金配比等问题,专业术语频出。
黄道婆则对宴会中一些丝织品的纹理和染色技术感兴趣,上官婉儿便唤来侍女,取来几种宁国特产和海外贸易得来的新颖布料供她观察。黄道婆仔细抚摸,又询问纺织工具,眼中闪烁着革新的光芒。
这四人,沈括博学,郭守敬精密,欧冶子务实,黄道婆专注,虽然领域各有侧重,但对“技术”和“知识”的纯粹追求却高度一致。在上官婉儿恰到好处的引导与调和下,他们很快便抛开初见的生疏,沉浸在跨领域知识碰撞的乐趣中,不时发出“原来如此”、“妙极”之类的感叹。
上官婉儿则微笑倾听,偶尔提笔记录下他们谈及的一些可能对宁国发展有益的点子,充分扮演好了联络员与记录者的角色。
……
林婉儿高踞主座,慢慢品尝着一块细腻的蛋糕,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看着陈平周旋于文臣之间,谈笑风生,化解着因时代和理念差异带来的微妙尴尬。
看着陈庆之谦和地与诸位名将交流,不卑不亢。
看着上官婉儿如穿花蝴蝶,让那群“技术宅”们迅速打成一片。
看着吴起与李靖之间那种既互相审视又隐隐钦佩的复杂气场。
看着包拯的刚正气场让陈平都暗自咧嘴。
看着沈括、欧冶子他们眼中闪烁着纯粹而快乐的光芒。
陌生感依然存在,隔阂并未完全消失。
但这才是最真实的。
来自不同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理念的英灵们,正因为这些差异,才构成了一个丰富、立体、充满可能性的团队。
而此刻,在美酒佳肴的催化下,在陈平、陈庆之、上官婉儿的巧妙引导下,他们开始了跨越千年的第一次真正交流。
思想在碰撞,智慧在交融,信任的种子在悄然埋下。
林婉儿知道,今夜之后,这二十四位英灵,才真正开始从一个“集合”,向着一个有机的、能够爆发出惊天动地力量的“整体”缓慢演化。
她举起酒杯,对着殿顶那些散发着清辉的夜明珠,轻轻一敬。
敬这历史性的一夜。
敬这群星璀璨的开始。
然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唇角笑意,清浅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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