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宁国都城的街巷尚在沉睡。
但东南城区,那座新林府,已是灯火通明。
房玄龄推开寓所的门。
晨风微凉。
他整了整身上崭新的深紫色官袍——这是昨夜宫中特意送来的,与宁国旧制官服略有不同,剪裁更利落,纹饰更简洁。
杜如晦从隔壁走出,同样一身紫袍。
两人对视一眼,未发一言。
只是并肩走向停在门外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车厢内。
房玄龄闭目养神。
杜如晦却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渐次苏醒的街道。
“今日之后,宁国将不复旧貌。”
他低声说。
房玄龄未睁眼。
“天下大势,不进则退。”
“主上择今日革新,正当其时。”
马车转过街角。
前方,已能看到新林府高耸的围墙与飞檐。
……
姚崇的马车从另一条街驶来。
他手中还握着一卷昨夜才最终定稿的《请行新政疏》。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是紧张。
是兴奋。
他想起这三日所见——田亩数据中的隐漏,吏治档案中的积弊,商贸账目中的巧取豪夺。
也想起与范蠡的争论,与宋璟的碰撞,与房杜二人的深夜长谈。
一张庞大的改革蓝图,已在他心中成型。
今日,便是将此图铺开之时。
马车缓缓停下。
姚崇深吸一口气,将奏疏小心收入袖中。
推门下车。
……
宋璟与包拯同乘一车。
两人自昨夜争论后,几乎未再交谈。
但此刻,却默契地选择了同行。
“法理与情理。”
宋璟忽然开口。
“今日架构革新,当为二者寻一平衡。”
包拯目视前方。
“法为根基,情为修饰。”
“根基不固,修饰何用?”
宋璟摇头。
“但愿今日所定之制,能兼顾二者。”
马车停稳。
两人先后下车。
看见前方那座巍峨的殿宇时,皆不由自主地顿了顿脚步。
……
沈括、郭守敬、黄道婆、欧冶子四人步行而来。
他们住得近,索性步行。
沈括手中抱着一摞图纸,是连夜赶制的几项关键技术改良方案。
郭守敬则提着一个精巧的黄铜仪器盒,内装新型航海罗盘原型。
黄道婆与欧冶子并肩而行,低声交流着纺织机械的某个传动改良细节。
四人走到新林府大门前,同时抬头。
晨光中,黑底金字的“林府”匾额高悬。
门侧两尊石雕的凤凰,展翅欲飞。
“走吧。”
欧冶子率先迈步。
……
李靖与戚继光策马而来。
两人皆着轻甲,外罩披风。
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李将军。”
戚继光忽然开口。
“今日之后,我军制革新,便算正式启程了。”
李靖目视前方。
“革新易,守成难。”
“架构既定,更需持之以恒。”
他顿了顿。
“尤其需与文臣体系协调。”
“军费、粮草、兵员,皆赖民政支撑。”
戚继光点头。
“末将明白。”
两人在府门前下马。
早有侍卫上前接过缰绳。
……
陈庆之与李广从军营直接赶来。
一人白袍如雪,一人轻甲染尘。
“庆之。”
李广咧嘴一笑。
“你说今日之后,某家那些崽子,是不是也得进那劳什子讲武堂念书?”
陈庆之微笑。
“李将军若有心,亦可去讲武堂授课。”
“讲一讲千里奔袭、敌后破袭的窍门。”
李广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两人说笑着走进府门。
……
吴起独自一人。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黑色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他想起昨夜与李靖的最后一次推演。
想起那份已经达成共识的军改方案。
想起主上那句“与时俱进”。
胸中那口争强好胜之气,渐渐化作更沉静、更磅礴的东西。
行至大殿阶前。
他停下脚步。
整了整甲胄。
然后,拾级而上。
……
郑和从港口方向赶来。
他换上了一身正式的水师统帅礼服,深蓝底色,银线绣浪。
腰间佩剑,剑柄镶嵌着一颗明珠——那是鲛人族所赠的信物。
他走上台阶时,与从另一侧走来的萧何、陈平相遇。
三人相互颔首。
未多言语。
只是并肩入殿。
……
典韦早已站在殿内。
他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玄色重甲,双戟负于背后,如山岳般立于主座之后。
目光扫过空荡的大殿。
扫过那一排排刚刚摆放整齐的紫檀木座椅。
最后,落在那张高高在上的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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