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元年,七月中。
两阵风,几乎同时刮过了天元大陆东部,却吹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一阵风,炽热、喧嚣,带着赤裸裸的诱惑与变革的气息,自天佑城起,席卷四方。
另一阵风,幽冷、隐秘,如同深秋夜里的寒露,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江湖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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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城,朱雀大街最显眼的告示墙。
数张宽大崭新、以淡金色云纹纸誊写的公告,被浆糊牢牢贴上。墨迹犹新,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最上方,是斗大的标题:
【天凰阁首次招募大会公告】
下方细则,条分缕析。
“入阁者,依功绩能力,分级擢升:黄级弟子,月俸白银百两;玄级执事,月俸五百两;地级长老,月俸两千两;天级客卿长老,月俸五千两起。供奉衔,面议。”
“另享:对应等级丹药配额(培元丹、凝气丹、破障丹等);开放部分功法秘籍阁权限;累积功绩优异者,可获得军中大将或朝中重臣(名录附后)亲自指点机会;执行任务,另有酬金积分,积分可兑换……”
清单长得让人眼花。
功法、神兵、稀有材料、特殊情报、甚至……爵位与田产的兑换可能。
告示墙前,死寂了足足十息。
随即,轰然炸开!
“百两月俸?还只是最底的黄级弟子?老子在镖局拼死拼活走一趟远镖,也才这个数!”
“破障丹!那是有价无市的宝贝!这里居然能按配额领?”
“李靖元帅的指点?陈庆之将军的指点?我的娘咧……”
“看后面!积分够了还能换爵位!哪怕是最低的勋爵,那也是官身,见官不跪,免税田百亩啊!”
惊呼、质疑、狂喜、算计……种种声音混杂,几乎要掀翻整条街。
消息,以比风更快的速度,从朱雀大街,从其他几处同样的告示墙,从天佑城向着四面八方疯传。
通过官驿的快马,通过商队的口耳,通过江湖人独有的隐秘渠道。
天下震动。
尤其是江湖。
中小宗门的库房里,宗主与长老们对着抄录回来的条款,反复计算,呼吸粗重。派遣精锐弟子前往,哪怕只是混个玄级执事,那份月俸和丹药配额,就足以缓解宗门拮据的财政,更别说可能攀上的关系与兑换的功法。
世家大族的书房内,家主们捻须沉吟。嫡系自然要守住家业,但那些天赋不错却地位尴尬的庶子、旁支……送去试试水,成了是家族助力,窥得新朝机密;败了,也无伤大雅。
最疯狂的,是散修。
无依无靠,资源匮乏,功法低劣,前路迷茫。天凰阁的公告,就像黑夜中骤然点亮的一座灯塔,指明了一条清晰可见、金光闪闪的上升阶梯!
无数身影,从深山老林,从破庙陋巷,从边陲小镇,怀揣着仅有的盘缠和炽热的野心,涌向了天佑城。
短短半月。
宁都城,这座新生帝国的都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草莽气息的“热闹”。
大小客栈,全部爆满。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房钱翻了三倍依然供不应求。酒肆饭庄,终日人声鼎沸,操着各地口音的江湖客高谈阔论,酒气与汗味蒸腾。
打架斗殴,几乎每日发生。为争一间客房,为抢一个靠窗的位子,甚至只是多看了对方一眼。
偷窃、诈骗,更是层出不穷。初来乍到的愣头青,往往是第一批被摸走钱袋的倒霉蛋。
宁都府的巡城司压力陡增。刺史焦头烂额,紧急求援。
狄仁杰亲自批示,调派三千城防军入城协防,并划出城西一片原本较为空旷的旧坊区,设为临时“武林营”。所有前来应募的江湖客,需至巡城司登记,领取临时号牌,集中安置于此。营内设简易屋舍,提供基础饭食,价格低廉,但严禁私斗,违者重惩,取消应募资格。
铁腕之下,混乱的秩序被强行约束回一个粗糙的框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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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临时搭建的巨大校场。
这里成了天凰阁招募的“初筛点”。
上官婉儿亲自坐镇。她换下了宫装,穿着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绣有银色凰纹的薄披风,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中央。左右是陈平派来的几名风闻司干员,以及从白袍军中抽调的精锐护卫。
初筛条件,早已张贴:
一,骨龄三十以下者,优先。
二,修为需达后天境巅峰,或有一技之长(需现场验证)。
三,需通过基础文理考核:识字满五百,能诵读《天命宪章》核心条款,并能简述其意。
三条一出,校场外又是一片哀嚎。
“三十以下?老子今年三十有五,筋骨正强,为何不行?”
“识字?老子拳头就是道理,识那劳什子字作甚!”
“后天巅峰?这门槛也忒高了!”
抱怨归抱怨,规矩便是规矩。
测骨龄用的是沈括提供的一种简易骨相仪,误差不大。
验修为则由几名先天境的护卫出手,简单过招,或测试内力、真气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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