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北地的风已带上了寒意。
枯草在平原上起伏,如同褪色的黄褐色海浪。
海浪之中,黑色的军旗如林,缓缓向前推进。
旗面之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秋阳下展翅欲飞,每一根翎羽都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李靖勒马立于一处缓坡之上。
玄甲肃然,面色沉静。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座巍峨巨城的轮廓——天启城,云煌王朝三百年的心脏,此刻已在他的兵锋之下。
自从帝国新立!
连下十二州。
不是占领,是彻底的吞并、消化。
中军大营,帅帐之内。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着天命帝国的黑色小旗已插满了云煌疆域的绝大部分。
只剩下最中心那面孤零零的、代表天启城的黄色小旗,以及东部边境几面新插上的、代表大渊入侵军的赤红色小旗。
李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缓缓划过。
他的用兵,向来堂堂正正。
如山岳压顶,如洪流席卷。
以凤武卒五万重步兵为核心,结硬寨,打呆仗。
每至一地,必先以绝对优势兵力完成合围,切断外援。
然后,劝降的使者便会带着盖有帝凰金印、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诏书,进入城中。
降者,不杀。
官吏留用观察,军队打散整编,豪强需接受新政审查。
顽抗者,碾碎。
攻城时,配重投石机将百斤巨石抛上城头。
工兵挖掘的地道中,填埋火药爆破。
偶尔,在最为坚固的城防节点,会有数门由格物院秘密铸造、被士兵们敬畏地称为“雷公怒”的短粗铁管,被小心翼翼地推上前线。
那是林婉儿耗费不菲天命值,从系统中兑换的初级前装滑膛炮图纸,经沈括与匠堂呕心沥血仿制、改良的产物。
炮弹有限,铸造艰难,每一声轰鸣都代价巨大。
但效果,也足够骇人。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与冲天火光中扭曲、炸裂。
坚实的城墙垛口,在铁球炮弹的轰击下碎石崩飞,守军胆裂。
无城不克。
并非仅仅依靠蛮力。
随军的新政官吏,在李靖大军破城或受降后,会第一时间进驻。
他们手持新版《天命律》与帝凰新政纲要,雷厉风行。
清算前朝酷吏,审判盘剥百姓的豪强。
该杀的,在城中心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该罚的,家产抄没,大半用于本地修桥铺路、兴修水利、开设蒙学,小部分当场分给最为贫苦的农户。
军队纪律,森严如铁。
李靖亲自颁布“十七禁五十四斩”,吴起、李广亦以治军酷烈着称。
劫掠百姓者,斩。
淫辱妇女者,斩。
毁坏田稼者,重杖八十,逐出军营。
真正的秋毫无犯。
饱受云煌末年苛政、军阀混战与匪患荼毒的百姓,从最初的惊恐、观望,到渐渐试探,最终是发自肺腑的拥戴。
箪食壶浆。
主动带路。
通报敌情。
甚至常有老者携幼童,于道旁跪拜,口称“王师”。
民心所向,如水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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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
吴起统兵的风格,与李靖迥异。
他善用奇兵,诡诈狠辣。
常以精悍小队,迂回百里,断敌粮道,焚其粮仓。
或派遣细作,混入敌城,散播谣言,离间守将。
对待归降的城池,手段也更为酷烈。
顽抗的贵族、拥兵自重的将领,往往被清算得干干净净,家产充公,族人流放。
但屠刀从不挥向平民。
相反,他会在破城后第一时间开仓放粮,按户分发,并宣布减免当年赋税。
其麾下“武卒”,皆实行严苛的军功授田制。
杀敌、先登、斩将,皆有明确田亩赏格。
士卒悍不畏死,战斗力在短时间内飙升至令人侧目的程度。
因为他们知道,脚下打下的每一寸土地,未来都可能有一份属于自己,或留给子孙。
西线。
李广的轻骑兵,则是另一番景象。
来去如风,侵掠如火。
他不执着于一城一地的得失,专挑敌军兵力薄弱处、补给线节点、溃兵聚集地下手。
“围点打援”。
“声东击西”。
将本就混乱的云煌残军,调动得疲于奔命,首尾难顾。
对于溃兵与匪患,他则剿抚并用。
愿降者,打散编入辅兵或就地安置为民。
冥顽不灵者,铁骑踏过,寸草不留。
所过之处,盘踞多年的匪患为之一清,商路渐通,百姓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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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配合,默契无间。
李靖稳坐中军,掌控全局,如同大脑。
吴起在东线撕开裂口,瓦解抵抗意志,如同利爪。
李广在西线游弋扫荡,清除残渣余孽,如同鹰目。
更有风闻司的密探如同无形的网,提前渗透,传递情报,离间策反。
范蠡坐镇后方,统筹粮草军械,保障后勤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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