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天佑城皇宫东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偏院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新设的“内务监察署”临时衙署。
地方不大,陈设简单,但打扫得一尘不染。
魏忠贤坐在主案后,面前堆着厚厚的账册。
他换上了一身深青色宦官总管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纱冠,面白无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烛火下闪着精明的光。
两名年轻内侍垂手立在两侧,大气不敢出。
他们已经领教过这位新上任的“魏总监”的手段了。
仅仅半天时间,这位总监便将内廷二十四司的账目过了一遍,指出了三处明显的损耗异常,五笔去向不明的开支,还顺手揪出了一个私自倒卖库缎的小管事。
雷霆手段,却又条理清晰。
“这匹云锦,入库记录是三十丈,出库记录是二十八丈,中间两丈的差额,账上记的是‘虫蛀损毁’。”
魏忠贤指尖点在一行账目上,声音不高,却让负责库房的老宦官冷汗涔涔。
“可咱家查了同期虫蛀登记,那批料子里根本没有云锦。”
“这‘虫’……蛀得挺有眼光啊?”
老宦官腿一软,跪倒在地。
“总监明察!是……是老奴记错了,那两丈是……是给了刘嫔娘娘宫里做披风了……”
“给了哪位娘娘,自有份例记录,需要你‘虫蛀’来走账?”
魏忠贤眼皮都没抬。
“拖下去,按宫规处置。”
“是!”
两名内侍立刻上前,将那面如死灰的老宦官拖了出去。
院内恢复安静。
魏忠贤合上账册,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宫茶,但他喝得很慢,仿佛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放下茶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
【内廷掌印】。
这个技能,在他接手内廷事务的瞬间,便自然生效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宫廷内务的运转效率在提升,那些原本隐没在琐碎流程中的损耗,正被一点点挤压出来。
20%的消耗降低,不是虚数。
是实实在在的,从他手中流过的每一份物料、每一笔银钱中,省出来的。
但这还不是全部。
魏忠贤翻开另一本册子。
上面记录的,不是账目,而是人名。
勋贵、外戚、在京官员家中与宫廷有往来的子弟、女眷、管事……
谁家通过内侍偷偷递话,想为某个子侄谋个闲职。
谁家夫人与某位嫔妃走动过密,送了哪些“心意”。
谁家管事与库房太监私下交易,以次充好。
一条条,一件件。
有些是刚刚发生的,有些是陈年旧账。
魏忠贤看得很仔细。
他知道,这些东西,现在看起来不起眼,但将来或许就是关键时刻的……筹码。
他当然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陛下身边站着的是谁?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秦琼……哪一个不是青史留名、能将他这种“权阉”碾碎成渣的绝世人物?
还有那位风闻司的陈平大人,那眼神扫过来时,魏忠贤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他怕。
怕得要死。
但也正因为怕,他才更要做好这份差事。
陛下留他,用他,是因为他还有用。
他必须证明自己有用,而且……可控。
只有活得有价值,且足够乖巧,他才能在这群名臣环绕、皇权稳固的朝堂上,找到一丝立足之地。
魏忠贤深吸一口气,将册子合上,锁进抽屉。
然后拿起下一本账册,继续审阅。
烛火摇曳。
映着他那张苍白而专注的脸。
同一片夜空下。
风闻司总部,地下密室。
烛光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秦桧坐在一张硬木椅上,面前摊开着十几卷书册。
《天元大陆列国志》《云煌王朝百年史》《大渊风物考》《锐金大陆矿产图谱》《四海商路通则》……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但眼神专注,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虚划,仿佛在记忆关键信息。
陈平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品着茶。
“看完了?”
“差不多了。”
秦桧抬起头,揉了揉眉心。
“此方世界,疆域之辽阔,势力之复杂,远超南宋。”
“五陆四海,皇朝并立,宗门林立,武道通天……当真令人神往,也令人心悸。”
陈平笑了笑。
“所以,你的任务,才更显价值。”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推了过去。
“你的新身份。”
秦桧展开。
卷宗上写着:
【姓名:金不焕】
【籍贯:锐金大陆,神兵城附属矿场主之子】
【年龄:三十七】
【职业:行商,主营矿产、稀有金属贸易】
【背景:家道中落,携祖传矿脉凭证,欲前往大渊王朝拓展商路,重振家业】
【性格:精明谨慎,善于钻营,渴望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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