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凰极殿暖阁。
林婉儿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陈平连夜整理呈上的《江南道漕帮、血门罪证汇总及涉案官吏名录》。
她已经看了半个时辰。
朱笔握在手中,却迟迟未落。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檐,仿佛随时要坠下雪来。
暖阁内寂静无声。
只有偶尔炭火噼啪的轻响。
林婉儿的目光,停留在罪证汇总的某一页。
那里记录着寡妇张氏当街撕衣露出的烙伤,记录着老伞匠被折断的手指,记录着百姓跪拜漕帮旗号的刺目描述。
也记录着那些地方官吏的推诿之词——
“江湖事,官府不宜深究。”
“漕帮掌控水路,逼急了恐生民变。”
“血门势大,剿之不易,不如招抚。”
一字一句。
像冰冷的针,扎进她的眼底。
“江湖规矩……”
她低声念着这四个字。
声音很轻,却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下一秒。
“砰!”
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
白玉盏粉碎!
滚烫的茶水与瓷片四溅!
“朕的疆土上——”
她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只有《承天律》!”
“只有天命帝凰的法!”
“什么时候轮到一群江湖匪类,来定规矩?!”
暖阁外的内侍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典韦按剑而立,面色肃穆。
林婉儿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凛冽。
她抓起朱笔,蘸满浓墨,在那份罪证汇总的空白处,疾书数行:
【敕:即日起,凡江湖械斗伤及平民者,主犯凌迟,从犯诛族!包庇纵容之官吏,同罪!】
【凡私设刑堂、以所谓‘门规’代国法者,主谋凌迟,参与者斩立决,家产抄没充公!】
【凡勾结江湖势力、收受赃银、渎职纵恶之官吏,无论品阶,一律革职查办,罪加三等!】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落下,她掷笔于案。
“传陈平。”
“臣在。”陈平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他早已候命。
“朕的亲批,即刻发往江南道,明发各州府县乡,张榜公告!”
“臣遵旨。”
“还有——”
林婉儿看向侍立在侧的秦琼。
“秦琼。”
“臣在。”
“你亲自去一趟。”
她的声音冰冷。
“江南道,血门总坛。”
“朕不要听什么‘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剿之不易’的废话。”
“朕要你,把那个赵天魁,还有血门背后所谓的‘江湖大佬’……”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给朕活着抓回来。”
“朕要让他们跪在《承天律》前,亲口告诉天下人——”
“这江山,谁说了算。”
秦琼单膝跪地,甲叶铿锵。
“臣,领旨!”
他起身,眼中战意如烈火升腾。
……
江南道,黑水县,济世义庄。
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表面依旧挂着“扶危济困”的匾额,门前还有零星衣衫褴褛的流民在排队领取稀粥。
但庄园内部,气氛却截然不同。
后院演武场。
七十余名血门精锐弟子,正结成七座“血刀七杀阵”。
每阵七人,按北斗方位站立,手中血刀泛着暗红光泽,杀气弥漫。
阵眼处,是一名赤膊上身、胸口纹着狰狞血狼的壮汉。
他便是血门在黑水县的香主,赵天魁的得力手下——“血狼”韩猛。
“都给我打起精神!”
韩猛嘶声吼道。
“风闻司的狗鼻子灵得很!最近风声紧,门主传令,各分坛加强戒备!”
“官府?哼!”
他啐了一口。
“那些当官的,收了银子就得办事!就算真有人来查,咱们血刀七杀阵下——”
他举起血刀,刀锋直指苍穹。
“官府也得避让!”
“是!”
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便在这时。
义庄厚重的大门,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如电射入!
白袍如雪,枪如惊龙!
陈庆之!
他竟单枪匹马,直接闯阵!
“敌袭!”
韩猛瞳孔骤缩,厉声大喝。
“七杀阵,转!”
七座刀阵瞬间启动!
四十九柄血刀化作一片猩红刀网,从四面八方绞向那道白影!
刀光如血浪,杀气冲霄!
陈庆之面色不变。
他甚至没有减速。
手中银枪一抖,枪尖爆出七点寒星,精准无比地点向最近一阵的七处破绽!
“破!”
噗噗噗噗——
血花迸溅!
七名弟子手腕同时中枪,血刀脱手!
一阵已破!
陈庆之身形如鬼魅,穿阵而过,直扑韩猛!
“拦住他!”
韩猛又惊又怒,挥刀迎上。
另外六阵刀光如潮,疯狂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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