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风闻司密探传回确切线索。
叶成道可能的落脚处,位于天佑城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外的“坠星山脉”深处。
那里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据古籍残卷记载,三百年前曾有一隐世宗门“星陨阁”坐落于此,后不知何故山门封闭,逐渐被世人遗忘。
林婉儿得到消息时,正好批阅奏章批得有些烦闷。
江南漕帮案已了,美食大赛筹备有序,朝中诸事皆有臣工分担。
她忽然觉得,也许该出去走走。
不是为了非要见到那个神秘的叶成道。
只是想……透透气。
“准备一下。”
她放下朱笔。
“轻装简从,明日去坠星山脉。”
“是。”
魏忠贤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陛下要出游,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他立刻着手安排:挑选最稳妥的内侍、准备最舒适的软轿与御用物品、提前通知沿途驿站、安排护卫调度……
力求事事周全,不留纰漏。
翌日,清晨。
一支不过三十余人的队伍,悄然出了天佑城北门。
林婉儿乘坐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前后各有四名内侍随行。
秦琼与典韦一左一右护持,皆未着显眼甲胄,只作寻常护卫打扮,但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收敛如渊。
另有十六名虎贲禁卫中的顶尖好手,扮作随从,散在队伍前后。
魏忠贤亲自跟在轿旁,手里捧着温热的参茶与点心盒,随时准备伺候。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虽然没有骑马,但都有武功在身,放到江湖上也都是一顶一的高手,甚至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
林婉儿偶尔掀开轿帘,看看窗外景色。
初春的山野,草木初萌,空气清冽,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久居深宫,这般自然的景象,让她心情松快了不少。
约莫两个时辰后。
队伍抵达坠星山脉外围。
山路渐陡,轿马难行。
“陛下,前方需步行了。”魏忠贤低声禀报。
“嗯。”
林婉儿下轿,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外罩一件银狐裘披风。
秦琼与典韦紧随其后,十六名禁卫散开警戒。
魏忠贤领着两名最机灵的小内侍,背着简易的行囊与食盒,也跟了上来。
山路确实崎岖。
但对林婉儿而言,这具身体经过系统淬炼,早已非寻常女子可比。
步履轻盈,气息悠长。
秦琼暗暗观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陛下这根基……越发扎实了。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
深入山脉腹地。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垂挂,鸟兽绝迹,安静得有些诡异。
“陛下,根据古籍与密探标记,星陨阁旧址,应该就在前方云雾最浓处。”
一名擅长堪舆的禁卫上前,指向不远处一片被厚重云海笼罩的山谷。
林婉儿望去。
云海翻腾,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内里景象。
但隐约能感觉到,那里似乎有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流转。
“走。”
她率先向前。
踏入云海的瞬间。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并非想象中的破败山门、残垣断壁。
而是一座——
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倒立山峰!
山峰底部尖锐,指向苍穹,山体倒悬,其上殿宇楼阁、飞瀑流泉,皆违背常理,逆向而生!
瀑布从山脚倾泻而下,却并非坠入云海,而是逆流而上,化作道道水龙,蜿蜒盘绕山体,最终没入山巅的云雾之中。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排列并非杂乱,而是隐隐构成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案,阴阳鱼眼处,各有一座悬空亭台,由虹桥相连。
云海在脚下翻涌,托举着这座倒悬奇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七彩光晕。
如梦似幻。
“这……”
魏忠贤目瞪口呆,腿脚发软。
秦琼与典韦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上前半步,将林婉儿护在中间。
十六名禁卫亦如临大敌,手按兵器,气息凌厉。
林婉儿却只是静静看着。
眼中没有惊恐,只有一丝了然与……兴味。
果然。
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有意思。
“贵客远来,有失远迎。”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虹桥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清俊,眉眼温和,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脚踩寻常布鞋。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倒悬天地、云海虹桥融为一体。
没有丝毫突兀。
也没有丝毫气势外露。
就像山间最普通的一缕风,一片云。
但林婉儿知道,他就是叶成道。
那双眼睛。
看似清澈温和,深处却沉淀着某种无法言喻的、仿佛历经千载光阴洗炼的沧桑与漠然。
叶成道的目光,越过秦琼与典韦,落在林婉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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