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目光在空中交汇,几乎要迸出火星。
汤圆抱着手臂,那张无面的面具对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他微微后仰的姿势,浑身散发着一股“没眼看”的无奈气息。
最终,也不知是年糕先推了方多病一把,还是方多病先拽了年糕的袖子,总之——
“砰!”
“哎哟!”
两只“菜鸡”就这么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了一起。全无高手过招的潇洒。
“你这泼妇!松手!”方多病气急败坏,他试图掰开年糕揪住他衣领的手,却发现这姑娘力气大得惊人。
“你个病秧子!敢跟我抢吃的!反了你了!” 年糕不甘示弱,另一只手还试图去挠方多病的脸。
“明明是我先要的!”方多病委屈坏了,这人也太不讲道理。
“我先付的钱!银货两讫懂不懂!” 年糕十分蛮横,逻辑自成一体。
“我的!”
“我的!!”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桌椅歪斜。
方多病的小厮和丫鬟试图拉架,却被波及,丫鬟的发髻都被扯散了。
可眼看两人越打越不像话,年糕脸上挨了一拳,方多病眼眶也青了一块,汤圆终于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年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半大孩子也能打成这样。
身形一晃,插入两人中间,一手一个,精准地捏住了两人的后衣领,如同拎小鸡崽子一般,轻而易举地将两只张牙舞爪的“菜鸡”分开。
年糕和方多病犹自不服气地瞪着对方,气喘吁吁。
两人此刻的模样着实精彩:年糕头发散乱,脸颊有一块红印,衣服也被扯得有些凌乱;方多病更惨,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涨红,左眼乌青,锦袍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发冠歪斜。
年糕看着方多病那狼狈样,又看看自己。岂有此理,居然没打赢?这小子看着病歪歪的,有点子东西在身上。
方多病一愣,摸了摸自己发疼的眼眶,再看看年糕脸上的红印和乱发,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丢脸,表情古怪至极。
他居然……真的会和一个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抢吃的,还打得如此难看,实在是不成体统,有辱斯文!
“烧鹅,一人一半。” 汤圆懒得废话,直接对看呆了的伙计吩咐,“再去整治几个拿手菜,钱照付。”
伙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去后厨传话了,生怕这几位祖宗再打起来。
年糕气鼓鼓地坐下整理头发,方多病也由丫鬟扶着坐下顺气,两人时不时偷偷瞥对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打架。”打就打吧,还没打赢。
“谁是小孩子!” 年糕和方多病几乎异口同声。
“我已经十七了,原本就要进百川院的。”方多病不服气。
年糕瞪了方多病一眼,“说的是我!”
“你?” 方多病诧异地看向年糕。他此刻仔细打量,眉眼间的神色和轮廓……似乎……也不大。“你多大了?” 他忍不住脱口问道。
年糕扭头,她说不出来。丢死人了!!
“十七还是十八?要不是我收敛着内力,你以为能和我打几个回合?”这话倒不全是吹牛,他自幼体弱,家里为他延请名师,武功底子还是有一些的,内力虽不深厚,对付寻常会武功的壮汉也够了。刚才他确实收敛了内力,只凭拳脚,本想这姑娘吃痛自然会知难而退,谁曾想……
这姑娘专挑看不见又特别疼的地方下黑手……掐、拧、挠、绊,手法还刁钻得很,完全不是正统路数。若非如此,他方多病再怎么也不至于跟个不会内力的姑娘打成平手,还双双挂彩。
年糕闻言,猛地吼道,“不用内力了不起啊?本姑娘让着你呢!怕用内力震~死你个病秧子!” 她刚才打架,也是收着力道,不然真一拳下去,这病少爷怕是得躺半个月。
“你说谁是病秧子?!”方多病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体弱,尤其是在打架输赢的问题上。
“谁应说谁!”
“我这叫风骨,你懂个屁。”
“饿殍一样的风骨,我也是涨了见识,那荒年间快饿死的饿殍都不能叫饿殍了呗,满地风骨啊!!”年糕讽刺道。
方多病被讥讽的心头火气,眼看战火又要重燃,汤圆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年糕脑门上敲了一记,“安静,吃饭。”
年糕“嗷”一声捂住额头,愤愤地瞪了汤圆一眼,但到底没再吭声,只是用眼神继续“殴打”方多病。
方多病也“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由着小厮帮他整理歪斜的发冠和扯破的衣袖,这场架打得简直莫名其妙。
伙计战战兢兢地端上了菜肴,尤其是那只引发“血案”的脆皮烧鹅,被妥帖地分成了两半,金黄酥脆,油光诱人,香气扑鼻。
年糕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跟方多病斗气了,拿起筷子就瞄准了鹅腿上最肥美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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