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什么是效率？
江凡无语仰望天空，刚偷听到太乙尹家内斗之事，可半分钟不到，三位落道人便已装满马车，等待着他支付货款，结账回城。
收回神识，随意扫了眼账单和马车，一千两百块青石地砖，售价高达十三枚灵石，几乎是龙城物价的两倍，玄天城的百倍……
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收入与消费成正比，五行城百姓若是嫌贵，可亲自前往山岭中开凿巨石，耗费无数时间和精力来切割打磨地砖，再运回城内。
两盏茶功夫不到，一行人便快马加鞭赶至南城门，在‘落道人’羡慕眼神中，在城门守卫鄙夷眼神中，浩浩荡荡进入五行城……生活即使再不如意，也要努力活下去。
陈妍熙热情迎接太虚老乡进入小院，却悔恨交加般怒视江凡，两人打算来五行城谋生活，只是某些方面意见不合，那败家子竟……
众人眼皮一阵狂跳，床头打架床尾和，可两人至少炼气后期境界，若是在自家闹矛盾，大打出手，哪还不得拆了整座豪华庭院……
客套寒暄过后，三位落道人开始清理小院，有些青石地板并没毁坏，有些已毁坏的可以回收利用，但不差钱的东家表示全部重新铺设，建筑垃圾交由三人自行处理。
备上茶水，江凡帮忙清理起碎石，将小院青石地板全部重新铺设，赠送些小福利，无非拖延下工程进度，否则按照三人的工作效率，不足两个时辰便干完整天的活，饭也没吃，酒也没喝，那怎么打听太乙的消息。
望向衣衫褴褛的太虚府老乡，陈妍熙禁不住感慨万千，百感交集。
他们曾是各自家族引以为傲的天之骄子，少年入宗，怀揣仙梦而来，数年苦修，却因资源匮乏、天赋稍逊或派系倾轧，最终被无情剔除名册。他们在太乙门中所学，不过是些粗浅吐纳法与基础符箓，既未精研丹道，也未通晓阵法，更不曾接触种植、炼器等实用之术。一旦被逐出山门，便如断翅之鸟，既回不去凡俗乡里，又无法在五行城谋得生计，只能从事体力活养家糊口，苟且偷生。
这便是太乙门最残酷的讽刺：它许你一场登天梦，却在梦碎之后，连让你安稳落地的本事都不曾给过。
忙碌到晌午，陈妍熙提着食盒与酒坛推开小院木门，将菜肴一一摆上那张略显斑驳的榆木方桌，最中央那坛‘忘忧引’刚启封泥，清冽酒气便如薄雾般弥漫开来。
彭兴勇、佟子荣、袁永雄停下手里活计，用院角水缸里的清水匆匆洗了脸，又反复搓净双手，却仍局促地站在原地，不敢靠近桌边。有人下意识扯了扯打满补丁的衣角，有人盯着桌上菜肴，喉结上下滚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都坐吧。”陈妍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
众人面面相觑，自打被太乙除名，他们便成了五行城最底层的影子。没人正眼瞧过他们，更从未有东家亲自去城里最好的酒肆打包菜肴，还备上一坛连门内长老都舍不得独饮的‘忘忧引’……
江凡招呼着众人落座，亲自给众人斟上‘忘忧引’，举杯轻声道：“今日非施舍，亦非怜悯。修士与天争命，饭可冷，酒可浊，但脊梁不能弯。”
几轮推杯换盏间，席上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那层横亘在众人间的无形隔膜已悄然消融，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再次重复。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江凡轻拈杯盏，疑惑不解望向三位落道人，“当初孤狼只是废掉尹元坤丹田，可尹元坤怎么突然疯癫了？”
想起曾经高不可攀的太乙少宗主，如今沦为疯癫的废人，彭兴勇、佟子荣、袁永雄，相视一笑，举杯轻碰，仰首饮尽杯中白酒，心情不由得更加愉悦。
“尹元坤丹田被毁，自不可能生活在天地灵气浓郁的太乙山门，尹家担心其再发生变故，也就把他送到五行城的城主府居住。
可能某位太乙弟子担心少宗主过于寂寞，不但将脍炙人口的歌曲《爱江山更爱美人》传遍城内，而且贴心起了‘阿坤’、‘小坤’等亲切外号。”
江凡顿时哑然失笑，尹元坤无法修炼也就罢了，更不可能再迎娶天玄宗天骄木婉瑶，可五行城百姓在大街小巷哼唱‘爱江山更爱美人’……江山没了，美人没了，又是废人‘阿坤’，再强大承受力，也无法忍受如此折磨。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彭兴勇情不自禁哼唱起脍炙人口的歌曲，内心不由得暗暗叹息，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聆听着洒脱豪迈的歌曲，陈妍熙仰首饮尽杯中白酒，往日情景再浮现于眼前，眼眶顷刻间湿润，如果上天再给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不会踏上修真大道，只愿与夫君在太虚府平凡度过此生。
“幼子尹元昌在外界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长子尹元坤丹田被毁，变的疯疯癫癫，随时可能自杀轻生；父亲尹泽民死无全尸，明知仇家是谁，却无法报仇……”
江凡唏嘘着给众人斟上白酒，太仓江家惨遭昆仑太乙灭门，太乙尹家嫡系血脉死于他手，也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袁永雄望向太乙方向，淡然轻笑，不足一载，失去两位亲人，过些年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前宗主承受能力果真非同寻常，“若是前宗主尹治平得知长子已疯癫，会不会也疯癫呢？”
江凡举杯轻碰，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要不要落井下石，将尹元坤已疯癫的消息传到太乙，来个杀人诛心呢？
陈妍熙目光掠过江凡，给众人斟上白酒，即使尹家再怎么隐瞒，可尹治平必然会来五行城探望尹元坤，若是见到疯癫的唯一子嗣，会不会当场引剑自刎呢？
彭兴勇轻举杯盏，尹家封锁了五行城消息，封得了一时，封不了一世，可能用不了半年，便会有弟子在太乙大肆宣传，“不了解前宗主是否会疯癫，但纸包不住火，可能不到三个月，尹元坤疯癫的消息已人尽皆知。”
“老彭，你也太小瞧太乙精英弟子能量，有人能把外界歌曲《爱江山更爱美人》传遍五行城大街小巷，待风头过去，恐怕过不了半个月，尹元坤疯癫的消息已传到前宗主耳中。”
“也不见得是太乙精英弟子策划，极有可能是尹家内部人员在借刀杀人，逼疯尹元坤，企图杀人诛心，再逼疯前宗主尹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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