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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里,那刺耳的警报声仿佛还在墙壁之间回荡,余音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吴承德失踪了。
这个消息比全球悬赏令更让高建军感到寒冷。悬赏令是来自境外的威胁,虽然凶险,但终究隔着山和海。而吴承德,一个大活人,在国家最精锐力量的眼皮子底下,从一栋被严密监控的别墅里凭空蒸发,这感觉就像有只无形的手,穿透了他们自以为坚固的防线,在他们心脏上轻轻捏了一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建军失声说道,他快步走到秦岚身边,盯着那已经恢复正常的电脑屏幕,“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红外、热成像、震动感应……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秦岚的脸色冷得像冰。这是对她和她所代表的部门最直接的羞辱。她没有回答高建军,而是看向丁凡,她想知道,这个总能从绝境中找出路来的年轻人,此刻在想什么。
丁凡没有流露出丝毫慌乱,他只是走到会议桌前,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划过。
“他不是飞了,是‘沉’下去了。”丁凡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沉下去了?”高建军不解。
“吴承德的别墅,有没有独立的地下设施?比如,酒窖、防空洞,或者……连接城市某个废弃管网的通道?”丁凡问。
秦岚立刻在电脑上调出别墅的建筑图纸,飞快地浏览着。“有。一个四十平米的地下酒窖,入口在客厅,只有一个。我们的人确认过,没有其他出口。”
“入口被监控着,但酒窖内部呢?”
“常规扫描,没有发现生命体征和异常能量波动。”秦岚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如果……那个低温生物样本储存柜,本身就是一个超低温的‘法拉第笼’呢?”丁凡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一个人躲在里面,体温降到极低,心跳近乎停止,再配合特殊的屏蔽材料,或许就能骗过热成像和生命体征扫描。”
高建军听得目瞪口呆,这听起来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然后呢?他总要出来,总要移动。”
“所以他需要一条我们不知道的路。”丁凡的目光变得深邃,“一条能绕开所有监控,把他和那个‘柜子’一起运走的路。挖一条这样的地道,需要时间、专业的设备和绝对的保密。这不是吴承德一个人能完成的。”
秦岚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瞬间明白了丁凡的言下之意。
吴承德不是“失踪”,而是被“接走”了。
能在他被国家机器盯上的情况下,策划并执行如此高难度的营救行动,这背后必然是一个能量巨大、组织严密的团体。
正是那些至今还隐藏在幕后的,“退休高官俱乐部”的残余成员。
他们慌了。在得知周远山等人全线崩溃,海外资产被冻结后,他们立刻意识到吴承德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绽。于是,他们果断启动了早就准备好的预案,弃车保帅,将吴承德这个最关键的“棋子”从棋盘上拿走,藏了起来。
就在这时,秦岚的笔记本电脑再次响起提示音,一封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邮件弹了出来。
秦岚迅速点开,只看了几行字,她那张冷冽的脸上,便覆盖上了一层更浓的霜。
“他们动手了。”她抬起头,看向丁凡和高建军。
“什么意思?”高建军问。
“就在过去的半小时里,至少有五位已经退休,但在各领域仍有巨大影响力的‘老领导’,通过各种渠道,向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打了电话。”秦岚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冰雹,砸在地上。
“他们没有直接反对‘102专案’,恰恰相反,他们每个人都表示坚决支持反腐。但是……”秦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他们对办案的‘程序’表示了‘关切’。”
“一位前最高法院的副院长,‘善意’地提醒我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位享誉国际的科学家进行监控,是否会引起学术界的恐慌,影响国家形象。”
“一位前外交部的副部长,‘担忧’我们这次的跨国追赃行动,是否过于激进,可能会破坏与瑞士来之不易的金融合作关系。”
“还有一位曾在军队身居高位的老将军,甚至直接打电话给高组长您的老领导,‘询问’102专案组是否有军方背景的人员参与,并‘强调’军队不能干预地方反腐……”
高建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位老将军,正是他曾经的老首长。这哪里是“询问”,这分明是敲打和施压!
这些“太上皇”们,没有一个人说要放过谁,他们个个义正词严,句句不离国家大义,却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罩了过来,试图用“程序正义”和“政治影响”这些软刀子,把专案组的手脚捆起来。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施压。他们不攻击你办案的本身,而是攻击你办案的手段,让你投鼠忌器,步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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