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站在停机坪高台上，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道银色尾迹。刚才他还以为雷霆32号要撞上谁，结果人没撞成，倒把炽焰给“点”着了。
只见炽焰的推进器猛然一喷，机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腾空而起，赤红色的尾焰“唰”地划破天际，直奔雷霆32号而去。她没开火，也没锁定，就是用高温气流狠狠烤着前方空域，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像夏天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
“我靠！这丫头又来劲了！”林峰一拍控制台边缘，直接吼出声，“都给我住手！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频道里没人回话。雷霆32号的飞行轨迹微微一偏，避开了最猛烈的热区，但速度不减反增，引擎推力拉满，尾翼轻轻一摆，居然开始绕圈——不是逃，是挑衅式地兜了个弧线，回头还甩了一串数据流当“烟雾弹”。
“哟？”林峰愣了下，“你不服？我还偏就不躲。”
这话当然不是说给他听的。雷霆32号这是在跟炽焰对话，用行动说话。
炽焰冷哼一声，推进器全开，尾焰拉长到吓人的一截，像条燃烧的鞭子抽向天空。她压低机身，一个俯冲贴着雷霆32号的飞行路径掠过，高温瞬间让对方机体表面涂层发出轻微“滋啦”声，警报都没响，但监控面板上已经跳出“局部过热预警”。
“行啊你，玩烧烤是吧？”雷霆32号终于开口，语气还挺平静，“那就比比谁的发动机更耐操？”
话音未落，她猛地拉升，机身翻转一百八十度，在空中来了个倒飞滑行，接着一个侧滚接急刹，硬是在炽焰冲过去的瞬间卡进她的盲区，距离近得连散热口的气流都能吹到对方传感器。
“哈！”林峰差点笑出声，“这操作……有点东西啊。”
他本想再喊两句收场，可看着两人你追我赶的架势，又把通讯键松开了。反正没动真格，也没触发战斗协议，与其强行打断，不如让她们自己跑完这一圈情绪。
空中，追逐战越演越像一场即兴表演。炽焰主打一个火力压制型路线，走哪儿烧哪儿，连云层都被她烤出一条焦黑的通道；雷霆32号则是精准操控流，每一次变轨都卡在气流扰动的间隙，像是提前算好了她的节奏，甚至有几次故意模仿起炽焰惯用的“S形闪避”，动作惟妙惟肖。
“喂，你学我？”炽焰语气一滞。
“没学。”雷霆32号轻飘飘回，“我只是发现，你每次左倾前都会先抖一下右翼——小毛病，改改吧。”
“你——！”炽焰气得差点歪航线。
但她没再加速追击。相反，她慢慢收了点推力，尾焰从赤红转为橙黄，热度明显下降。她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悬停在原地，像块烧到最后只剩余温的炭。
雷霆32号也关了推进器，滑翔一段后稳稳停在她侧下方。她打开安全信道，声音不高也不低：“我知道你不服。但我不是要取代谁，是想一起把事做成。”
说完，她缓缓升起右翼，做出并肩飞行的标准姿态。
风在高空呼啸，两台机体静静悬停。三秒钟没人说话。
然后，炽焰轻轻点了点头：“……带队可以，别拖后腿。”
她调转机身，与雷霆32号并列，双机编队，朝基地方向返航。
林峰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看着她们越飞越近。刚才那股火药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默契感，就像两个吵完架的兄弟，一句话不说，但肩膀已经碰到了一块。
他嘴角刚扬起一点，就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炽焰的声音：“对了，刚才那招倒飞是谁教你的？挺帅。”
“没人教。”雷霆32号顿了顿，“我看你打靶录像学的。”
“哈！”炽焰突然笑出声，“下次加个火焰特效，更带感。”
林峰听着她们聊起改装细节，什么“尾喷口镀层要不要换钛合金”“能不能给电子战模块加个炫彩呼吸灯”，越说越离谱，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机娘版数码博主直播间。
他摇摇头，正准备转身回控制室，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地面投影——两台机体的影子并排落在停机坪上，一前一后，像一对老搭档。
风从跑道尽头吹过来，卷起几片金属碎屑。林峰站定，没动。
他知道，有些事，比打赢一场仗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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