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的信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星火团队疾驰的车厢里漾开涟漪。
“滋——”
唐小米的手机在车载充电座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她正对着直播镜头讲述安徽可能的矿区和学校情况,瞥见是小芳的ID,立刻点开。几行简短却分量千钧的文字映入眼帘。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轻快的语调戛然而止。
“怎么了?”开车的车雪莉从后视镜察觉到她的异常。
“是连云港,小芳。”唐小米声音发紧,迅速将手机屏幕转向车内众人,“康健集团……要收购康复医院,改造成高端营利机构。现有的病人可能被转移安置。小芳他们……准备在医院里办展览抗争。”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花丽雯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信息,眉头紧锁:“康健集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车雪莉,查一下。”
车雪莉将车缓缓驶入最近的临时停车带,接过自己的平板,手指飞快敲击。片刻后,她抬起头,眼神锐利:“查到了。康健健康产业集团,表面上是正规医疗投资公司,但近三年收购或入股了华东地区七家经营困难的中小型公立或非营利性康复机构、疗养院。收购后无一例外进行‘高端化’改造,收费暴涨五到十倍,原有长期病患被‘建议转院’或‘协商清退’,引发多起纠纷和投诉,但都被其强大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压了下去。有证据显示,其控股股东与‘蚀脉者’旗下的一家离岸医疗投资基金有隐秘关联。”
“又是他们!”海瞳握紧了拳头,“从盐城的夜市到连云港的医院,他们像蝗虫一样,专门吞噬这些维持着底层民生温情的‘毛细血管’!”
喻星河靠在后座,手中权杖传来清晰的温热感,指向连云港的方向。他能“闻”到,透过小芳简短的字句,传递过来的那股混合着愤怒、恐惧,但更强烈的是决绝与守护意志的情绪。
“我们不能掉头回去。”花丽雯冷静分析,“安徽的任务线索已经明确,残页指向性很强,而且矿竭城镇的问题可能更紧迫、更复杂。但我们绝不能丢下小芳他们不管。”
“小米,立刻联系小芳,开视频。”喻星河沉声说,“我们需要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也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虽然人不在,但心在一起。”
唐小米立刻拨通视频请求。几秒钟后,小芳略显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脸出现在屏幕中,背景是活动室,能看到赵爷爷、陈阿姨等人围在身后,神情凝重。
“小米姐,星河哥……”小芳的声音有些急,“我们……”
“小芳,别急,慢慢说,我们都看到了。”唐小米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让团队所有人都能进入画面,“把情况详细告诉我们,还有你们的计划。”
小芳定了定神,将王经理来访、院长的担忧、以及他们决定用展览抗争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她的叙述虽然偶有停顿,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然这件事逼着她迅速成长起来。
“展览的想法很好。”喻星河听完,肯定地点头,“用你们自己的故事和作品发声,是最有力量的武器。但时间很紧,对方下周就要派审计团队进场,留给你们的准备时间可能只有几天。”
“我们不怕!”小芳身后的赵爷爷凑到镜头前,声音虽然含糊却斩钉截铁,“我们这些老骨头,别的没有,时间有!拼了命也要把展览弄出来!”
“对!我们都在!”陈阿姨、独臂爷爷、失语阿姨等人纷纷在镜头后点头或比划,眼神里没有退缩。
苏紫砂看着屏幕里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激荡。她开口道:“小芳,展览的策划和作品呈现,我可以远程指导。你现在需要立刻做几件事:第一,确定展览的主题和核心叙事线;第二,统计大家能拿出的作品,并挖掘每件作品背后的故事,用文字记录下来;第三,规划展览空间,如何布置才能最大程度打动人心;第四,制定宣传方案,除了邀请院内人员,一定要想办法通知本地媒体,特别是关注民生和社会新闻的记者。唐小米的直播间,将是你们最重要的对外窗口。”
苏紫砂思路清晰,条分缕析,瞬间给了小芳主心骨。
“紫砂老师,我记下了!”小芳连忙拿起纸笔。
“还有,”车雪莉接过话头,语气冷静专业,“法律和舆论层面要做好准备。小芳,你请陈院长帮忙,尽可能收集康健集团以往收购案例中患者被清退的纠纷资料,哪怕只是新闻报道截图。同时,明确医院的土地和资产性质,如果是公立或集体性质,他们的收购流程会复杂很多,不一定能很快得逞。你们要抓住‘公益性质不可更改’、‘患者权益必须保障’这两个核心点。”
“车姐,我明白!”小芳用力点头。
花丽雯补充:“我会同步整理康健集团与‘蚀脉者’的潜在关联资料,一旦他们用强,我们可以选择适当时机进行舆论反击。但前提是,你们自己的展览和故事必须足够有力,能先赢得公众的同情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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